王掌柜的求救信是八百里加急送到南京的。信不长,只有几行字,但字迹潦草,能看出写信的人很急。信上写着:“林公,马六甲海峡海盗猖獗,俺们的商船被抢了三艘,死了十几个伙计。再这样下去,生意没法做了。请朝廷派水师清剿。”林燃看完信,递给朱元璋。朱元璋看了一遍,脸色铁青,把信摔在桌上。
“海盗?朕的商船也敢抢?郑和,你带水师去,把海盗的老巢端了。”
郑和跪下,磕了三个头。“陛下放心,臣一定把海盗清干净。”
郑和率领水师从泉州出发,直奔马六甲海峡。五十艘战船,数百门火炮,数千名水兵,浩浩荡荡,杀气腾腾。船队驶进马六甲海峡的时候,海面上风平浪静,连一只鸟都看不见。郑和站在船头,举着望远镜,扫视着海面。他看见远处的海面上有几个小黑点,是渔船,不是海盗船。海盗船不会白天出来,他们躲在某个小岛的港湾里,等着天黑再动手。
“传令下去,所有战船保持警戒,注意观察海面。发现可疑船只,立刻上报。”郑和对身边的旗手说。
旗手爬上桅杆,挥动信号旗。各船依次回复旗语——明白。
船队在海上巡逻了三天,没发现海盗的踪迹。郑和知道,海盗不是消失了,是躲起来了。他们知道大明的水师来了,不敢出来。等水师走了,他们还会出来。必须找到他们的老巢,一锅端。
郑和把船队分成三队,分头搜索。一队往北,搜索泰国湾;一队往南,搜索苏门答腊岛沿岸;一队往西,搜索印度尼西亚群岛。他自己带着主队,沿着马六甲海峡的东岸,一个岛一个岛地搜索。
搜索到第三天,往南的那队战船发现了一个可疑的小岛。岛不大,四周是茂密的红树林,中间有一个隐蔽的港湾。港湾里停着十几艘船,有帆船,有划桨船,还有几艘被抢来的商船。船上的旗帜是黑色的,上面画着一个骷髅头。
“将军,找到海盗的老巢了!”斥候船上的水兵兴奋地大喊。
郑和带着主队赶到小岛的时候,海盗们已经发现了他们。海盗船从港湾里冲出来,想逃跑。郑和下令战船散开,形成一个包围圈,把海盗船围在中间。
“火炮准备——放!”郑和举起宝剑,朝前一挥。
数十门火炮同时开火,轰——!炮弹呼啸着飞出,砸在海盗船上。木屑横飞,水花四溅,惨叫声被炮声淹没了。海盗船有的被击沉,有的被击中起火,有的被打得失去了动力,在海面上打转。海盗们跳进海里,想游到岸上,但水兵们站在船舷边,用火铳一个一个地点名。
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。十几艘海盗船,被击沉了八艘,俘获了五艘。海盗死伤上百人,俘虏了五十多人。领头的海盗是个独眼龙,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,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。他被水兵从海里捞上来的时候,浑身湿透,瑟瑟发抖。
郑和站在船头,低头看着那个独眼龙。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独眼龙抬起头,看着郑和,眼睛里全是恐惧。“俺叫陈祖义,是福建人。”
郑和冷笑了一声。“福建人?你在大明的土地上活不下去,跑到南洋来当海盗,抢大明的商船,杀大明的商人。你还有脸说你是福建人?”
陈祖义低下头,不敢吭声。
郑和挥了挥手。“绑了,押回南京,交给陛下处置。”
清剿行动持续了三个月。郑和的水师在南洋各地搜索,发现一个海盗窝就端一个,发现一艘海盗船就击沉一艘。三个月内,水师消灭了数十股海盗,缴获了数百艘海盗船,俘虏了上千名海盗。南洋的海面上,再也看不到黑色的骷髅旗了。
商船们又可以安全地航行了。王掌柜的商队第一个恢复了航行。他站在码头上,看着那些装满货物的商船缓缓驶出港口,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。他对身边的伙计说:“海盗没了,俺们的生意又能做了。今年多跑几趟,把去年的损失赚回来。”
伙计们听了,士气大振。
马六甲苏丹听说大明水师把海盗清剿了,高兴得合不拢嘴。他派使者带着礼物到南京,向朱元璋表示感谢。使者跪在丹墀下,磕了三个头,说:“天朝皇帝陛下,俺们的国王说,大明水师清剿了海盗,马六甲的商人们又能安心做买卖了。国王派俺来,带了一些薄礼,不成敬意,请陛下笑纳。”
朱元璋收了礼物,说:“回去告诉你们国王,大明是马六甲的朋友。朋友有难,大明不会坐视不管。”
使者又磕了三个头,退了下去。
林燃在格物院里收到了郑和的清剿报告,一页一页地翻着,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。他放下报告,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,攥在手心里。玉佩温温热热的,像是在说:海上安全,是海上贸易的基础。用武力保护了商人的利益,这就是责任。
当天夜里,林燃一个人坐在格物院的天文观测台上。月亮被云遮住了,只有几颗星星在闪烁。他把玉佩从怀里摸出来,举在眼前,玉佩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蓝光。海盗清剿了,南海和马六甲海峡安全了。商船们可以放心地航行,贸易量会进一步增加。国库的收入会增加,百姓的生活会更好。
“林兄弟。”老周的声音从下面传来。
林燃把玉佩塞回怀里,从观测台上爬下来。老周站在梯子旁边,手里拿着一块新的船用零件,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。
“林兄弟,你看看这个,新式的船用火炮,赵铁牛打的,比以前的轻了两成,威力大了三成。”
林燃接过火炮零件,在手里掂了掂,又看了看炮管的厚度。“好炮。赵铁牛进步很快。”
老周嘿嘿笑了。“那小子,天天练,手都磨出血泡了,也不肯歇。”
林燃说:“你告诉他,磨出血泡不怕,等手艺练成了,有的是人用他打的炮。”
老周点了点头,转身跑回了工坊。
林燃站在天文观测台上,望着紫金山脚下的灯火,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,攥在手心里。玉佩温温热热的,像是在说:海上安全了,但海盗是打不完的。只要有利可图,就会有人铤而走险。要建立长效机制,让海盗无处藏身。
他把玉佩塞回怀里,转身走下了观测台。夜风吹在脸上,凉丝丝的,但他的心里是热的。
前方,是更多的清剿行动,是更安全的海域,是更繁荣的贸易。身后,是朝堂上的风浪和暗流,是过去的争议和反对。他夹在中间,但他不慌。他有一条路可走——格物。这条路,没有人跟他争,没有人跟他抢,没有人眼红他,没有人猜忌他。他只需要安安静静地走下去,用成果说话,用技术说话,用实力说话。
林燃加快了脚步,消失在夜色中。身后,格物院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了,学员们睡了,工匠们睡了,整个紫金山陷入了沉睡。只有工坊里的炉火还在烧,老周还在那里,叮叮当当地打着铁。那声音在山谷里回荡,像是一首古老的、永不停歇的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