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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1章 太子监国

元墟 迎风者 2146 2026-04-20 20:23:01

朝会那天,南京城下了一场小雨。雨水从殿顶的琉璃瓦上流下来,顺着檐角滴在台阶上,溅起一朵朵小水花。朱元璋坐在龙椅上,穿着一身黑色的常服,没有戴冠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他的手边放着一份圣旨,黄绫上写着字,墨迹还没干透。他扫了一眼殿中的文武百官,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
“朕老了。朕要把更多的事交给太子。从今天起,太子监国,处理日常政务。朕在后方指导。”

“儿臣定不负父皇重托。”

朱元璋看着他,眼神里有期待,也有担忧。“标儿,你起来。从今天起,你就是监国太子。朕希望你好好干,不要辜负朕的期望。”

朱标站起来,垂着手,退到一边。

于谦从文官队列里走出来,跪在丹墀下。“陛下,臣有一事启奏。”

朱元璋看了他一眼。“讲。”

“太子殿下监国,需要有人辅导。臣毛遂自荐,愿为太子殿下的辅导官,教导太子治国之道。”

朱元璋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“准了。于谦,你是户部尚书,又管过礼部的事,有经验。太子交给你,朕放心。”

于谦磕了三个头。“谢陛下。”

朱标监国后,第一件事是处理积压的奏折。奏折堆在御书房里,像小山一样高,有的是刑部的案子,有的是户部的账目,有的是兵部的军报,有的是礼部的礼仪。朱标坐在书案后面,一份一份地看,看得眼睛都花了。于谦站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一支笔,随时准备帮他批注。

“于大人,这个案子,刑部判了斩刑,但犯人家属来喊冤,说证据不足。俺该怎么办?”朱标拿着一份案卷,眉头皱着。

于谦接过案卷,看了一遍,说:“殿下,您可以把案卷退回刑部,让他们重新审理。如果证据不足,就不能判死刑。人命关天,不能草率。”

朱标点了点头,在案卷上批了四个字——“发回重审”。

“于大人,这个账目,户部报上来五十万两,但俺看着不对劲,数字对不上。俺该怎么办?”朱标又拿起一份账册,翻了几页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于谦接过账册,看了一遍,说:“殿下,您可以派都察院的御史去查。如果查出来有人贪污,严惩不贷。国库的银子,是天下百姓的血汗钱,不能让人贪了。”

朱标点了点头,在账册上批了六个字——“着都察院严查”。

朱标的执政风格是仁厚的。他对手下的官员非常宽容,只要不是大错,他都能原谅;他对百姓非常关心,只要听说哪里受灾,他立刻下令赈济;他对犯人也讲仁恕,能减刑的减刑,能赦免的赦免。朝臣们对他的评价很高,有人说他是“仁君”,有人说他是“圣君”,有人说他是“尧舜再世”。

于谦在辅导中展现了出色的教育能力。他不用空洞的大道理,而是用具体的案例来讲解抽象的道理。比如讲“仁政”,他就举朱标处理刑部案子的例子——你把案卷退回刑部,让他们重新审理,这就是仁政。比如讲“廉政”,他就举朱标查户部账目的例子——你派都察院去查,这就是廉政。比如讲“爱民”,他就举朱标赈济灾民的例子——你下令开仓放粮,这就是爱民。

朱标听得津津有味,说:“于大人,您这样讲,俺就懂了。以前先生们讲书,总是子曰诗云,俺听得云里雾里。您用例子讲,俺一听就明白。”

于谦说:“殿下,道理是空的,例子是实的。空对空,讲不清楚;实对实,一听就懂。以后臣多用例子讲。”

林燃在朝中观察着朱标的表现。他站在武官队列里,看着朱标坐在龙椅旁边,处理政务,接见大臣,心里在暗暗评价。朱标仁厚有余,果断不足。他能做好一个“守成之君”,但可能做不了一个“开创之君”。不过,有于谦辅佐,应该没问题。于谦是能臣,能办事,能管人,能出主意。朱标听于谦的,天下就不会乱。

一天傍晚,朱元璋在御书房里单独召见了林燃。朱标不在,于谦也不在。朱元璋坐在书案后面,手里拿着佛珠,转得很慢。林燃坐在对面的椅子上,垂着手,没有开口。

“林燃,你看看太子,他能做好吗?”朱元璋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。

林燃想了想,说:“陛下,太子殿下仁厚爱民,是天下百姓的福气。有于谦辅佐,一定能做好。”

朱元璋看着他,眼神里有审视,也有探究。“你说他仁厚爱民,朕知道。但朕担心他镇不住那些功臣。于谦是能臣,但不是武将。万一有人造反,于谦能挡得住吗?”

林燃说:“陛下,功臣已经被您清理得差不多了。剩下的那些,都是老实人。太子殿下仁厚,老实人不会反。如果有人敢反,臣的火器营不会答应。”

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,佛珠在手里转得更慢了。“你说得对。火器营在你手里,朕放心。但朕还是要提醒你,火器营是国家的,不是私人的。你要管好,不要让它成了某个人的私兵。”

林燃跪下,磕了三个头。“陛下放心,火器营永远是国家的。臣只是代管,随时可以交出来。”

朱元璋摆了摆手。“起来吧。朕不是这个意思。朕只是提醒你。”

林燃站起来,回到椅子上坐下。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
当天夜里,林燃一个人坐在格物院的天文观测台上。月亮被云遮住了,只有几颗星星在闪烁。他把玉佩从怀里摸出来,举在眼前,玉佩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蓝光。朱标监国了,于谦辅导了。朱元璋在安排后事,但他对朱标的担忧没有消除。他能做的,就是管好格物院,管好火器营,不让朱元璋找到任何借口。

“林兄弟。”老周的声音从下面传来。

林燃把玉佩塞回怀里,从观测台上爬下来。老周站在梯子旁边,手里拿着一块新式的零件,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。

“林兄弟,你看看这个,赵铁牛铸的新式齿轮,比以前那个更精密。”

林燃接过齿轮,在手里转了转,又看了看齿距。“好齿轮。赵铁牛进步很快。”

老周嘿嘿笑了。“那小子,天天练,手都磨出血泡了,也不肯歇。”

林燃说:“你告诉他,磨出血泡不怕,等手艺练成了,有的是人用他铸的齿轮。”

老周点了点头,转身跑回了工坊。

林燃站在天文观测台上,望着紫金山脚下的灯火,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,攥在手心里。玉佩温温热热的,像是在说:太子监国了,但风暴还没停。朱元璋还在,他的疑心还在。要更加小心。

他把玉佩塞回怀里,转身走下了观测台。夜风吹在脸上,凉丝丝的,但他的心里是热的。

前方,是未知的风暴,是未知的未来。身后,是朝堂上的风浪和暗流,是朱元璋的猜忌和杀戮。他夹在中间,但他不慌。他有一条路可走——格物。这条路,没有人跟他争,没有人跟他抢,没有人眼红他,没有人猜忌他。他只需要安安静静地走下去,用成果说话,用技术说话,用实力说话。

林燃加快了脚步,消失在夜色中。身后,格物院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了,学员们睡了,工匠们睡了,整个紫金山陷入了沉睡。只有工坊里的炉火还在烧,老周还在那里,叮叮当当地打着铁。那声音在山谷里回荡,像是一首古老的、永不停歇的歌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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