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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5章 林燃自保

元墟 迎风者 2140 2026-04-20 20:23:01

诏书是午后送到格物院的。太监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黄绫,尖着嗓子喊:“镇国公林燃,即刻进宫,陛下召见。”林燃从工坊里出来,手上还沾着机油,在围裙上擦了擦,跪下接了旨。太监走了,他站在门口,望着远处的紫金山,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头儿,俺跟你去。”陈虎从旁边走过来,右臂吊着绷带,脸色不太好。

林燃摇了摇头。“虎哥,你不用去。陛下召见的是俺一个人。你在宫外等着就行。”

陈虎看着他,眼神里有担忧,也有信任。“好。俺在宫外等你。”

林燃换了一身干净的朝服,骑着马,沿着官道往南京城的方向驰去。天阴沉沉的,像是要下雨,但雨始终没落下来。他的马蹄声在石板路上回荡,哒哒哒的,在空旷的原野上传得很远。他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,攥在手心里,玉佩温温热热的,像是在说:别怕,你做了二十多年的准备,就是为了这一天。

御书房里的灯亮着,朱元璋坐在书案后面,手里拿着佛珠,转得很慢。他的头发全白了,面容消瘦,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,但眼神还是很亮,亮得像两把刀子。林燃跪在书案前,磕了三个头。

“臣林燃,叩见陛下。”

朱元璋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佛珠在手里转着,一颗,一颗,又一颗。“起来吧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
林燃站起来,垂着手,站在书案前。

“林燃,你是朕最信任的人之一。朕清洗了那么多功臣,但朕没有动你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朱元璋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。

林燃说:“臣不知道,请陛下明示。”

朱元璋看着他,眼神里有审视,也有满意。“因为你识趣。你从来不揽功、不贪权、不结党。你只安心做你的研究,让朕觉得你没有威胁。这就是朕信任你的原因。”

林燃跪下,又磕了三个头。“谢陛下信任,臣永远忠于陛下。”

朱元璋摆了摆手。“起来吧。朕还没说完。”

林燃站起来,垂着手,继续听。

“朕将来把天下交给太子,俺希望你能辅佐他。朕给你的任务是,继续办好格物院,继续研发火器和新技术。朕不要你参与朝政,朕只要你做好你擅长的事。”朱元璋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命令一样,不容置疑。

林燃跪下,磕了三个头。“臣领旨。”

朱元璋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,又说:“林燃,你知道朕为什么信任你吗?”

林燃说:“因为臣识趣。”

朱元璋摇了摇头。“不只是识趣。是因为你心里有天下,有百姓,有朕。你不像胡惟庸,心里只有权力;你不像蓝玉,心里只有自己;你不像那些被朕杀掉的人,他们心里只有私利。你心里有天下,有百姓,有朕。这就是朕信任你的原因。”

林燃的眼眶红了,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“陛下,臣不敢当。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
朱元璋说:“该做的事,很多人不做。你做了,你就是朕信任的人。”

林燃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他走在皇宫的走廊里,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荡,笃,笃,笃,在夜里传得很远。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,但他的心里很平静。他活下来了,在朱元璋的清洗中活下来了。不是因为他有功劳,而是因为他“识趣”。他用二十多年的时间证明了一件事——在权力面前,最聪明的做法不是争,是让。

陈虎在宫门外等着他,靠在马旁边,右臂吊着绷带,脸色不太好。看见林燃出来,他迎上去,问:“头儿,怎么样?”

林燃微微一笑。“没事了,俺们安全了。”

陈虎松了一口气。“好。俺们回家。”

两人翻身上马,沿着官道往格物院的方向驰去。月亮出来了,照得官道白花花的,像是一条银色的河流。路两旁的田野里,稻子已经收割了,只剩下一片片齐刷刷的稻茬,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。远处的村庄里,灯火一盏一盏地熄了,百姓们睡了,整座村庄陷入了沉睡。

“头儿,陛下跟你说了什么?”陈虎问。

林燃说:“陛下说,俺识趣,所以信任俺。他要俺继续办好格物院,研发火器和新技术。他不要俺参与朝政,只要俺做好擅长的事。”

陈虎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头儿,陛下这是把俺们边缘化了。不让俺们参与朝政,俺们就成了外人。”

林燃摇了摇头。“虎哥,不是边缘化,是保护。陛下不让俺们参与朝政,是为了保护俺们。参与朝政,就会有权力;有权力,就会有斗争;有斗争,就会有风险。不参与朝政,就没风险。陛下这是把俺们从风暴中摘出来,让俺们安安稳稳地做研究。”

陈虎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,点了点头。“头儿,你说得对。俺们不参与朝政,就没风险。俺们安安心心搞格物院,比什么都强。”

林燃说:“对。俺们安安心心搞格物院。”

回到格物院,老周和赵四还在工坊里等着。老周蹲在炉子旁边,手里拿着一块新式的零件,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。赵四蹲在门槛上,手里端着一碗茶,茶已经凉了,他没喝。看见林燃进来,两人同时站起来。

“林兄弟,怎么样?”老周问。

林燃说:“没事了。陛下信任俺,让俺继续办好格物院。”

老周松了一口气。“好。俺们继续打铁。”

赵四端着茶碗,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林公,陛下真的信任您?”

林燃看着他,说:“真的。陛下说了,俺识趣,不揽功,不贪权,不结党。所以信任俺。”

赵四点了点头。“那就好。俺们继续干活。”

当天夜里,林燃一个人坐在格物院的天文观测台上。月亮很圆,照得紫金山一片银白。他把玉佩从怀里摸出来,举在眼前,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暖的光芒。他活下来了,在朱元璋的清洗中活下来了。不是因为他有功劳,而是因为他识趣。他用二十多年的时间证明了一件事——在权力面前,最聪明的做法不是争,是让。

“林兄弟。”老周的声音从下面传来。

林燃把玉佩塞回怀里,从观测台上爬下来。老周站在梯子旁边,手里拿着一块新式的零件,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。

“林兄弟,你看看这个,赵铁牛铸的新式齿轮,比以前那个更精密。”

林燃接过齿轮,在手里转了转,又看了看齿距。“好齿轮。赵铁牛进步很快。”

老周嘿嘿笑了。“那小子,天天练,手都磨出血泡了,也不肯歇。”

林燃说:“你告诉他,磨出血泡不怕,等手艺练成了,有的是人用他铸的齿轮。”

老周点了点头,转身跑回了工坊。

林燃站在天文观测台上,望着紫金山脚下的灯火,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,攥在手心里。玉佩温温热热的,像是在说:自保成功了,但还有更远的路。格物院要继续,蒸汽机要继续,火器要继续,农业要继续,教育要继续。每一件事都不能停。

他把玉佩塞回怀里,转身走下了观测台。夜风吹在脸上,凉丝丝的,但他的心里是热的。

林燃加快了脚步,消失在夜色中。身后,格物院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了,学员们睡了,工匠们睡了,整个紫金山陷入了沉睡。只有工坊里的炉火还在烧,老周还在那里,叮叮当当地打着铁。那声音在山谷里回荡,像是一首古老的、永不停歇的歌。

作者感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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