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丧结束后,南京城的天晴了。太阳出来了,照得皇宫的琉璃瓦金光闪闪。朱标在奉天殿举行了登基大典,他穿着一身黄色的龙袍,龙袍上绣着五爪金龙,头上的冕冠垂着十二串白玉珠,走起路来珠子互相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他的脸色很严肃,没有笑,眼神很沉,每一步都走得很慢、很稳,像是在丈量脚下的路。
林燃站在武官队列里,看着朱标一步一步走上丹墀,登上龙椅。他想起二十多年前,朱元璋站在同一个地方,穿着同样的龙袍,戴着同样的冕冠,宣布大明王朝的建立。那时候,他是火器营的统领,站在武官队列里,看着朱元璋的背影,心里充满了希望。现在,朱元璋走了,朱标来了。时代变了,但希望还在。
“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文武百官齐声高呼,声音震得殿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。林燃跟着大家一起跪下,磕了头。他的膝盖有点疼,但他的心里很平静。
朱标坐在龙椅上,扫了一眼殿中的文武百官,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“朕承先帝遗志,以仁政治天下。朕不求超越先帝,只求对得起天下的百姓。”
这番话既谦逊又坚定,让百官们纷纷点头称赞。于谦站在文官队列里,眼眶红了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林燃站在武官队列里,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,攥在手心里。玉佩温温热热的,像是在说:朱标,是个好皇帝。
朱标任命于谦为内阁首辅。于谦跪在丹墀下,磕了三个头,说:“陛下放心,臣一定竭尽全力辅佐陛下。”朱标从龙椅上站起来,走下丹墀,走到于谦面前,弯下腰,把他扶了起来。他握着于谦的手,说:“于先生,朕把朝政交给你了。”
于谦的眼泪掉了下来。“陛下,臣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。”
朱标点了点头,转身走回了龙椅。
林燃被朱标尊为太师,保留了所有职务和俸禄。朱标在登基大典结束后,单独召见了林燃。御书房里的摆设跟朱元璋时期差不多,书案、椅子、茶碗、佛珠,但气氛不一样了。朱元璋在位的时候,御书房里总是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,让人喘不过气来。朱标在位的时候,御书房里的气氛宽松了许多,让人感到舒服。
“林太师,先帝在走之前特别嘱咐朕,要好好用您。朕不会辜负先帝的期望。”朱标的声音很温和,像春天的风。
林燃跪下,磕了三个头。“谢陛下,臣一定辅佐好陛下。”
朱标把他扶起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林太师,朕年轻,经验不足,以后有什么事,您要多提醒朕。”
林燃说:“陛下仁厚爱民,是天下的福气。臣会尽己所能,辅佐陛下。”
朱标点了点头。“好。朕信您。”
从御书房出来,天已经黑了。林燃走在皇宫的走廊里,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荡,笃,笃,笃,在夜里传得很远。他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,攥在手心里。玉佩温温热热的,像是在说:朱元璋走了,朱标登基了。权力交接完成了。从今天起,要进入一个新的时代了。
陈虎在宫门外等着他,右臂吊着绷带,脸色不太好。看见林燃出来,他迎上去,问:“头儿,怎么样?”
林燃说:“陛下尊俺为太师,让俺继续辅佐他。”
陈虎松了一口气。“好。俺们继续干。”
两人翻身上马,沿着官道往格物院的方向驰去。月亮出来了,照得官道白花花的,像是一条银色的河流。路两旁的田野里,稻子绿油油的,在夜风中摇曳。远处的村庄里,灯火一盏一盏地熄了,百姓们睡了,整座村庄陷入了沉睡。
“头儿,新皇帝跟老皇帝不一样。”陈虎说。
林燃说:“是啊,不一样。老皇帝杀伐果断,新皇帝仁厚宽和。时代变了,治天下的方式也要变。”
陈虎点了点头。“头儿,你说得对。”
回到格物院,老周和李铁还在工坊里等着。老周拄着拐杖,坐在炉子旁边,手里拿着一块铁料,放在炉子里烧。李铁站在他旁边,帮他递工具。看见林燃进来,老周抬起头,问:“林兄弟,新皇帝咋样?”
林燃说:“新皇帝仁厚爱民,是个好皇帝。”
老周点了点头。“好。俺们继续打铁。”
李铁蹲在炉子旁边,眼睛亮晶晶的,嘴角带着一丝倔强的弧度。“林公,新皇帝会不会支持俺们格物院?”
林燃说:“会。新皇帝跟老皇帝一样,支持格物院。你们安心搞研究,别的事不用操心。”
李铁嘿嘿笑了。“好。俺继续打铁。”
当天夜里,林燃一个人坐在格物院的天文观测台上。月亮很圆,照得紫金山一片银白。他把玉佩从怀里摸出来,举在眼前,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暖的光芒。朱元璋走了,朱标登基了。权力交接完成了。从今天起,要进入一个新的时代了。这个时代,会比朱元璋的时代更宽松,更仁厚,更美好。他相信,朱标能把天下治理好,于谦能辅佐好,格物院能继续发展。
“林公。”李铁的声音从下面传来。
林燃把玉佩塞回怀里,从观测台上爬下来。李铁站在梯子旁边,手里拿着一块新式的零件,眼睛亮晶晶的,嘴角带着一丝倔强的弧度。
“林公,你看看这个,新式的蒸汽机活塞,俺用了新钢材,比以前那个更耐热,更耐磨。”
林燃接过活塞,在手里掂了掂,又看了看表面的光洁度。“好活塞。李铁,你进步很快。”
李铁嘿嘿笑了。“林公,俺天天练,手都磨出血泡了,也不肯歇。”
林燃说:“磨出血泡不怕,等手艺练成了,有的是人用你铸的活塞。”
李铁点了点头,转身跑回了工坊。
林燃站在天文观测台上,望着紫金山脚下的灯火,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,攥在手心里。玉佩温温热热的,像是在说:新帝登基了,但路还要继续走。格物院要继续,蒸汽机要继续,火器要继续,农业要继续,教育要继续。每一件事都不能停。
他把玉佩塞回怀里,转身走下了观测台。夜风吹在脸上,凉丝丝的,但他的心里是热的。
林燃加快了脚步,消失在夜色中。身后,格物院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了,学员们睡了,工匠们睡了,整个紫金山陷入了沉睡。只有工坊里的炉火还在烧,李铁还在那里,叮叮当当地打着铁。那声音在山谷里回荡,像是一首古老的、永不停歇的歌。
(第十一卷 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