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车典礼那天，南京城外的火车站挤满了人。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来，有的站在铁轨两旁，有的爬上了附近的屋顶，有的骑在墙头上。一个老头蹲在铁轨旁边，用手摸了摸冰凉的钢轨，回头对旁边的人说：“这东西，真能让铁车跑起来？”旁边的人摇了摇头。“俺也不知道，看了再说。”
朱标穿着一身黑色的常服，没有戴冠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站在火车站的高台上。于谦站在他旁边，手里拿着一份长长的典礼流程。林燃站在另一边，手里拿着一把铜哨子，脖子上挂着一块怀表。蒸汽机车停在站台上，车头刷了黑漆，烟囱冒着白烟，车轮在铁轨上微微颤动，像是等不及要跑出去。
“陛下，时辰到了。”林燃说。
朱标点了点头。林燃吹响了铜哨子，尖锐的声音在站台上回荡。蒸汽机车拉响了汽笛，呜——的一声，震得树上的叶子簌簌往下掉。车轮开始转动，蒸汽机车缓缓驶出站台，越来越快，越来越快，铁轨两旁的树木、田野、村庄飞速后退。
朱标坐在车厢里，从车窗中看着沿途的风景，眼睛瞪得溜圆。他伸手摸了摸车窗上的玻璃，又看了看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，说：“这东西，太快了！从南京到镇江，以前要走一天，现在只要两个时辰！”
于谦坐在他对面，手里拿着一本账册，正在算铁路的运营成本。他抬起头，说：“陛下，臣算了一下，铁路的运输成本是马车的一半，速度是马车的三倍。长远来看，铁路能赚回十倍的银子。”
朱标点了点头。“好。朕支持继续修。”
火车到达镇江的时候，站台上已经站满了欢迎的人群。镇江知府带着官员们跪在地上，磕了三个头。朱标走下火车，把他们扶起来，说：“起来吧。朕只是来看看，不用跪。”
知府站起来，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。“陛下，镇江的百姓听说您要来，都高兴坏了。他们从没见过火车，都想来看看。”
朱标笑了。“让他们看。”
百姓们围在火车站周围，看着那台黑乎乎的蒸汽机车，指指点点，议论纷纷。一个年轻人蹲在车轮旁边，用手摸了摸车轮，说：“这东西，不用马就能跑，它是怎么动的？”旁边一个老头捋着胡子，说：“听说里面烧的是煤，煤烧开了水，水变成蒸汽，蒸汽推着轮子转。”年轻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“蒸汽还能推轮子？”老头说：“格物院的东西，你不懂。”
消息传回南京，百姓们对铁路的好奇心更浓了。铁路沿线，每天都有人站在那里，等着看火车经过。火车来了，他们欢呼雀跃，像过节一样。有人从家里拿出鸡蛋、干饼子、茶水，送给火车上的乘客。一个老太太站在铁轨旁边，手里捧着一碗热茶，递给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的乘客，说：“喝口茶吧，路上辛苦了。”乘客接过茶碗，喝了一口，茶是甜的，加了红糖。
朱标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需要多少银子？”
于谦翻开账本，说：“南京到苏州，需要四十万两。南京到合肥，需要三十万两。南京到杭州，需要五十万两。加起来，一百二十万两。十年内，全国铁路网需要两千万两。”
大殿里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。两千万两，不是小数目。李善长站在文官队列里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他算了一笔账——国库每年的收入是两千万两，支出是一千五百万两，结余五百万两。修铁路要花两千万两，需要四年的结余。
两人跪下，磕了三个头。“谢陛下。”
林燃站在武官队列里，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，攥在手心里。玉佩温温热热的，像是在说：铁路网，是给这个国家画的最大蓝图。虽然可能看不到它完成的那一天，但相信，它一定会实现。
当天夜里，林燃一个人坐在南京城外的火车站里。月亮很圆，照得铁轨一片银白。他把玉佩从怀里摸出来，举在眼前，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暖的光芒。铁路通车了，从南京到镇江，两个时辰。百姓们好奇，商人们高兴，官员们支持。铁路网的计划已经定了，十年内，覆盖全国主要城市。这个蓝图，虽然可能看不到它完成的那一天，但相信，它一定会实现。
“林公。”李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林燃把玉佩塞回怀里，转过身。李铁站在铁轨旁边，手里拿着一把新式的扳手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林公，你看看这个，俺新打的扳手，比以前的更轻，更好用。”
林燃接过扳手，在手里掂了掂，又看了看开口的角度。“好扳手。李铁，你进步很快。”
李铁嘿嘿笑了。“林公，俺天天练，手都磨出血泡了，也不肯歇。”
林燃说：“磨出血泡不怕，等手艺练成了，有的是人用你铸的扳手。”
李铁点了点头，转身跑回了工棚。
林燃站在铁轨旁边，望着远处的山岭，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，攥在手心里。玉佩温温热热的，像是在说：铁路通车了，但还有更远的路。更多的铁轨要铺，更多的桥梁要架，更多的隧道要挖。南京到苏州，南京到合肥，南京到杭州。十年内，覆盖全国。这条路，很长，很难，但值得走。
他把玉佩塞回怀里，转身走进了夜色中。夜风吹在脸上，凉丝丝的，但他的心里是热的。
前方，是更多的铁轨，是更快的火车，是更紧密的天下。身后，是朱元璋的嘱托，是朱标的信任，是于谦的支持，是老兄弟们的陪伴。他夹在中间，但他不慌。他有一条路可走——格物。这条路，没有人跟他争，没有人跟他抢，没有人眼红他，没有人猜忌他。他只需要安安静静地走下去，用成果说话，用技术说话，用实力说话。
林燃加快了脚步，消失在夜色中。身后，火车站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了，工人们睡了，整个站台陷入了沉睡。只有远处的蒸汽机车还在吭哧吭哧地响，李铁还在那里，叮叮当当地打着铁。那声音在夜空中回荡，像是一首古老的、永不停歇的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