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鲁台站在奉天殿的丹墀下,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奏折,声音洪亮,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“陛下,西域的撒马尔罕、南洋的马六甲、印度洋沿岸的古里、柯枝、小葛兰、锡兰山,还有波斯、阿拉伯、甚至更远的法兰克,都派了使者来南京朝贡。他们带来了各地的特产,也带来了对大明的一片敬意。”
大殿里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。文武百官交头接耳,有人点头,有人微笑,有人面露自豪。朱标坐在龙椅上,手指在扶手上敲着轻快的节奏,嘴角带着一丝笑意。
“他们为什么敬畏俺们?”朱标问。
阿鲁台翻开奏折,念道:“臣与他们交谈过,他们的敬畏来自两个方面。第一,大明的火器——后膛炮和铁甲战舰。他们在大沽口看了水师演习,十艘铁甲战舰一字排开,后膛炮齐射,海面上的一座小岛被炸得粉碎。他们说,华夏的火器,比他们见过的任何武器都厉害。第二,大明的经济实力——丝路和海上贸易。大明的丝绸、瓷器、茶叶、铁器,行销天下;大明的商人,遍布四海。他们说,华夏的财富,比他们见过的任何国家都多。”
朱标点了点头。“好。朕不以武力压人,但俺们也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国家和百姓。朕希望,大明与各国的友谊能传承千秋万代。”
各国使节在南京参观了格物院、火器工坊、铁甲战舰、蒸汽铁路。他们站在铁轨旁边,看着蒸汽机车吭哧吭哧地跑过去,眼睛瞪得溜圆。一个阿拉伯使者蹲在铁轨旁边,用手摸了摸冰凉的钢轨,回头对旁边的人说:“这东西,比俺们见过的任何路都平。马车在上面跑,一定很快。”旁边的波斯使者摇了摇头。“不是马车,是铁车。不用马拉,自己就能跑。”阿拉伯使者倒吸了一口凉气。“自己就能跑?那是什么神仙东西?”
他们在大沽口看了水师演习。十艘铁甲战舰在海上列阵,炮口对准远处的一座小岛。旗手挥动信号旗,所有战舰同时开火。轰——!那声音震得海水都起了波纹。小岛上尘土飞扬,岩石碎裂,硝烟散尽之后,小岛矮了一截。一个法兰克使者站在岸上,手都在抖。“上帝啊,这船比俺们法兰克的任何船都大,这炮比俺们法兰克的任何炮都厉害。华夏人,惹不起。”
参观结束后,各国使节在鸿胪寺的客馆里聚会。阿拉伯使者端着奶茶,对旁边的波斯使者说:“俺们回去告诉国王,千万别跟大明作对。他们的铁甲战舰,一炮就能把俺们的船打沉。”波斯使者点了点头。“你说得对。俺们不但不能作对,还要跟大明搞好关系。跟他们做买卖,比打仗划算。”
阿鲁台在客馆里与使节们一一交谈,把他们的反馈记录下来,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报告,呈给了朱标。朱标看完报告,非常满意。
一天傍晚,阿鲁台来到格物院,找到了林燃。林燃正坐在工坊门口的石阶上,手里拿着一块玉佩,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。阿鲁台在他旁边坐下,从怀里掏出一份报告,递给他。
“林太师,您看看,这是各国使节的反馈。他们对俺们的大明,佩服得五体投地。”阿鲁台的声音有些激动。
林燃接过报告,翻了几页,还给他。“阿鲁台,你辛苦了。”
阿鲁台摇了摇头。“林太师,俺不辛苦。俺活了这么多年,从没见过这么多国家同时向一个国家表示敬畏。您建立的这个盛世,比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都要强大。”
林燃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阿鲁台,这不是俺一个人的功劳。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。格物院的学者们,研发了火器和蒸汽机;工匠们,造了铁甲战舰和铁路;农民们,种了占城稻和玉米;商人们,开拓了丝路和海上贸易;士兵们,保卫了国家和百姓。每一个人,都在为这个盛世出力。”
阿鲁台看着他,眼神里有敬佩,也有感慨。“林太师,您总是把功劳让给别人。但俺知道,没有您,这一切都不会发生。”
林燃摇了摇头。“俺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“林公。”李铁的声音从下面传来。
林燃把玉佩塞回怀里,从观测台上爬下来。李铁站在梯子旁边,手里拿着一把新式的扳手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林公,你看看这个,俺新打的扳手,比以前的更轻,更好用。”
林燃接过扳手,在手里掂了掂,又看了看开口的角度。“好扳手。李铁,你进步很快。”
李铁嘿嘿笑了。“林公,俺天天练,手都磨出血泡了,也不肯歇。”
林燃说:“磨出血泡不怕,等手艺练成了,有的是人用你铸的扳手。”
李铁点了点头,转身跑回了工坊。
林燃站在天文观测台上,望着紫金山脚下的灯火,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,攥在手心里。玉佩温温热热的,像是在说:四方敬畏,是盛世的结果。但盛世不是终点,是过程。要继续走下去,不能停。
他把玉佩塞回怀里,转身走下了观测台。夜风吹在脸上,凉丝丝的,但他的心里是热的。
前方,是更远的远方,是更广阔的世界。身后,是朱元璋的嘱托,是朱标的信任,是于谦的支持,是老兄弟们的陪伴。他夹在中间,但他不慌。他有一条路可走——格物。这条路,没有人跟他争,没有人跟他抢,没有人眼红他,没有人猜忌他。他只需要安安静静地走下去,用成果说话,用技术说话,用实力说话。
林燃加快了脚步,消失在夜色中。身后,格物院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了,学员们睡了,工匠们睡了,整个紫金山陷入了沉睡。只有工坊里的炉火还在烧,李铁还在那里,叮叮当当地打着铁。那声音在山谷里回荡,像是一首古老的、永不停歇的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