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铁站在格物院的大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份长长的清单，清单上密密麻麻写着今天要发货的机器名称和数量。蒸汽机、铁轨、车轮、锅炉、活塞，几十种零件，装了几十辆马车，从格物院门口一直排到山脚下。他蹲下来，检查了第一辆马车上的蒸汽机，用扳手拧了拧螺丝，又摸了摸锅炉的焊缝，站起来，对车夫说：“路上小心，别颠坏了。到了矿上，让工头按说明书安装，不懂的派人来格物院问。”
车夫点了点头，扬鞭赶车。马车缓缓驶出格物院，沿着官道往北走。后面一辆接一辆地跟着，车轮在石板路上碾出嘎吱嘎吱的响声。林燃站在格物院门口，看着那些远去的马车，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，攥在手心里。玉佩温温热热的，像是在说：科技，正在改变这个国家的每一个角落。
蒸汽机被送到了全国各地的矿山。煤矿、铁矿、铜矿，都装了蒸汽水泵和蒸汽起重机。矿井里的水被抽干了，挖煤的工人不用再泡在水里干活了；矿石被吊上来，省去了人力搬运的辛苦。矿山的产量提高了三倍，矿工们的工钱涨了，日子好过了。一个老矿工蹲在矿井口，看着那台轰隆隆响的蒸汽机，对旁边的人说：“这东西，比俺们一百个人还厉害。俺干了三十年矿工，头一回不用泡在水里干活。”
新药被送到了全国各地的医馆和药铺。金创药、避瘟散，还有赵秋新研发的治疟疾的药，救了不少人的命。一个被毒蛇咬伤的农民，被送到医馆的时候已经昏迷了，大夫给他灌了赵秋的药，半个时辰后他醒了，三天后就能下地走路了。他跪在医馆门口，磕了三个头，说：“赵大夫，您救了俺的命，俺这辈子忘不了您。”
火器被送到了全国各地的军营。后膛枪、后膛炮、铁甲战舰，军队的战斗力大幅提升。边军的士兵们用后膛枪练射击，射速比燧发枪快了三倍，精度也更高。水师的士兵们开着铁甲战舰在海上巡逻，南洋的海盗见了就逃，西洋的商人见了就敬礼。一个老兵蹲在靶场边上，看着新兵们打靶，对旁边的人说：“俺当年用的是火绳枪，打一枪要装半天。现在这后膛枪，一拉一推就能打，快得跟变戏法似的。”
各行省的官员在朝会上汇报了科技推广的成果。河南的布政使说，矿山的产量提高了三倍，税收增加了两倍。浙江的布政使说，工坊的效率提高了五倍，丝绸和瓷器的出口量翻了一番。江西的布政使说，农业的产量提高了五成，百姓们有余粮了，市场上粮食的价格降了。广东的布政使说，军队的战斗力大幅提升，海盗不敢来了，商船安全了，海上贸易的税收增加了三成。
朱标坐在龙椅上，手指在扶手上敲着轻快的节奏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。他听完汇报，说：“林太师，您建立的格物院，是大明最宝贵的财富。朕要继续支持它，让它为国家做出更多的贡献。”
林燃跪下，磕了三个头。“谢陛下。”
“李铁，你比俺强。”林燃坐在桂花树下，看着李铁在工坊里忙碌的身影，对旁边的老周说。
老周拄着拐杖，点了点头。“这小子，有天赋，又肯干。俺的手艺，他全学会了，还加了新东西。俺比不上他。”
林燃笑了。“青出于蓝而胜于蓝。俺们老了，但俺们的事业不会老。”
当天夜里，林燃一个人坐在桂花树下。月亮很圆，照得院子里的桂花一片银白。他把玉佩从怀里摸出来，举在眼前，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暖的光芒。科技，正在改变这个国家的每一个角落。从矿山到农田，从工坊到军营，蒸汽机和火器无处不在。他用三十多年的时间，把现代科技带入了这个时代。不是靠书本，不是靠嘴皮子，是靠一锤一锤、一锉一锉、一枪一枪干出来的。
“林公。”李铁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。
林燃把玉佩塞回怀里，转过身。李铁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把新式的扳手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林公，你看看这个，俺新打的扳手，比以前的更轻，更好用。”
林燃接过扳手，在手里掂了掂，又看了看开口的角度。“好扳手。李铁，你进步很快。”
李铁嘿嘿笑了。“林公，俺天天练，手都磨出血泡了，也不肯歇。”
林燃说：“磨出血泡不怕，等手艺练成了，有的是人用你铸的扳手。”
李铁点了点头，转身跑回了工坊。
林燃坐在桂花树下，望着天上的月亮，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，攥在手心里。玉佩温温热热的，像是在说：科技推广了，但还有更远的路。更多的矿山需要蒸汽机，更多的农田需要改良农具，更多的病人需要新药，更多的士兵需要火器。每一件事都需要时间，需要精力，需要银子，需要人才。
路还长，但他不怕。他有李铁，有赵四，有老周，有于谦，有郑和，有千千万万的年轻人。他们会接替他的位置，继续走下去。
林燃把玉佩塞回怀里，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走进了屋里。夜风吹在脸上，凉丝丝的，但他的心里是热的。
林燃吹灭了油灯，躺在炕上，闭上了眼睛。外头传来工坊里的打铁声，叮叮当当的，在夜里传得很远。他听着那声音，慢慢沉入了梦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