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谦站在奉天殿的丹墀下,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奏折,声音洪亮,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“陛下,南京到镇江的铁路已经运营三年,运送旅客三百万人次,货物五百万吨,盈利超过百万两。南京到杭州的铁路已经建成,正在试运营,预计下个月正式通车。南京到北平的铁路干线正在施工,从南京出发,经徐州、济南、天津到北平,全长两千多里,预计三年内建成。”
大殿里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。文武百官交头接耳,有人点头,有人微笑,有人面露自豪。朱标坐在龙椅上,手指在扶手上敲着轻快的节奏,嘴角带着一丝笑意。
“于先生,南京到北平的铁路,需要多少银子?”朱标问。
于谦翻开账本,说:“预算是一千万两。朝廷拨款五百万两,民间集资五百万两。铁路建成后,预计每年能盈利两百万两,五年就能回本。”
朱标点了点头。“好。朕支持。于先生,你负责筹银子。林太师,你负责修铁路。”
林燃从武官队列里走出来,跪下磕了三个头。“臣遵旨。”
李铁在格物院的工坊里改进蒸汽机车。他蹲在铁轨旁边,手里拿着卡尺,测量车轮的直径,又用水平仪测量车架的平整度。他的手上缠着布条,布条上渗着血,但他的眼睛很亮,嘴角带着一丝倔强的弧度。第二代蒸汽机车的图纸摊在桌上,车轮加大了,锅炉加长了,连杆加粗了,时速比第一代提高了五成,载重量提高了一倍。
“林公,您看看,这是俺画的第二代机车。”李铁把图纸摊在林燃面前,眼睛亮晶晶的。
林燃接过图纸,仔细看了一遍。车轮、连杆、活塞、锅炉、烟囱,每一个零件都画得很清楚,尺寸标注得很精确。他用手指在图纸上点了点,说:“这个锅炉的壁厚,再加一分。这个连杆的长度,再加两寸。这个车轮的直径,再加三寸。”
李铁愣了一下。“林公,加厚了锅炉,安全,但重量增加。加长了连杆,车轮转得快,但蒸汽机可能带不动。加大了车轮,车速快,但起步慢。”
林燃笑了。“李铁,你考虑得很周全。但你没考虑到,俺们的蒸汽机也在改进。以前的蒸汽机带不动,现在的能带动。你按俺说的改,没问题。”
李铁点了点头,拿起炭笔,在图纸上修改。
铁路建设在全国扩展。数万铁路工人从各地招募而来,有的从北方来,有的从南方来,有的从东边来,有的从西边来。他们在崇山峻岭中开凿隧道,在大河之上架设桥梁,在平原上铺设铁轨。工作条件极其艰苦,但没有人退缩。一个老工人蹲在隧道口,手里拿着一把铁锹,对旁边的人说:“俺修了三年铁路,从南京修到杭州,从杭州修到徐州。俺的胳膊粗了一圈,腿细了一圈,但俺心里高兴。俺修的铁路,以后俺孙子能坐上。”
南京到杭州的铁路通车那天,杭州站的站台上挤满了人。百姓们从四面八方赶来,有的站在铁轨两旁,有的爬上了附近的屋顶,有的骑在墙头上。蒸汽机车拉响了汽笛,呜——的一声,震得树上的叶子簌簌往下掉。车轮开始转动,蒸汽机车缓缓驶出站台,越来越快,越来越快。车上的乘客从车窗里探出头来,朝站台上的人挥手。站台上的人欢呼起来,有人放鞭炮,有人敲锣打鼓,有人挥手致意。
朱标亲自到铁路施工现场视察。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常服,没有戴冠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在工地上走了一圈。工人们光着膀子,扛着铁轨,喊着号子,汗珠子掉在地上摔八瓣。朱标蹲下来,摸了摸地上的铁轨,又看了看工人们手上的老茧。他站起来,对身边的于谦说:“这些工人,是大明的英雄。俺们要善待他们,给他们足够的工钱和保障。”
于谦点了点头。“陛下放心,臣已经安排了。工钱按月发放,不拖欠。受伤的给医药费,牺牲的给抚恤金。工地有食堂,有宿舍,有医馆。”
朱标说:“好。你做得很好。”
林燃站在铁路边上,看着工人们忙碌的身影,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,攥在手心里。玉佩温温热热的,像是在说:铁路,正在改变这个国家。从南京到北平,以前要走一个月,有了铁路只要五天。用科技改变了交通,让这个国家的每一个角落都连接在一起。
当天夜里,林燃一个人坐在格物院的桂花树下。月亮很圆,照得院子里的桂花一片银白。他把玉佩从怀里摸出来,举在眼前,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暖的光芒。铁路扩展了,从南京到镇江,从南京到杭州,从南京到北平。铁轨像一条条巨龙,蜿蜒在这片土地上。它们会带来更多的客流,更多的物流,更多的财富,更多的希望。
“林公。”李铁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。
林燃把玉佩塞回怀里,转过身。李铁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把新式的扳手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林公,你看看这个,俺新打的扳手,比以前的更轻,更好用。”
林燃接过扳手,在手里掂了掂,又看了看开口的角度。“好扳手。李铁,你进步很快。”
李铁嘿嘿笑了。“林公,俺天天练,手都磨出血泡了,也不肯歇。”
林燃说:“磨出血泡不怕,等手艺练成了,有的是人用你铸的扳手。”
李铁点了点头,转身跑回了工坊。
林燃坐在桂花树下,望着天上的月亮,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,攥在手心里。玉佩温温热热的,像是在说:铁路扩展了,但还有更远的路。更多的铁轨要铺,更多的桥梁要架,更多的隧道要挖。南京到北平,只是开始。以后,还有南京到广州,南京到成都,南京到兰州。这些铁路,会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小,更紧密。
他把玉佩塞回怀里,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,走进了屋里。夜风吹在脸上,凉丝丝的,但他的心里是热的。
前方,是更多的铁轨,是更快的火车,是更紧密的国家。身后,是老兄弟们的托付,是朱元璋的嘱托,是朱标的信任,是于谦的支持。他夹在中间,但他不慌。他有一条路可走——格物。这条路,没有人跟他争,没有人跟他抢,没有人眼红他,没有人猜忌他。他只需要安安静静地走下去,用成果说话,用技术说话,用实力说话。
林燃吹灭了油灯,躺在炕上,闭上了眼睛。外头传来工坊里的打铁声,叮叮当当的,在夜里传得很远。他听着那声音,慢慢沉入了梦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