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升帆!起锚!”
郑和站在旗舰的船头,海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。六十八岁的老人了,腰板还是那么直,声音还是那么洪亮,像是回到了三十年前第一次下西洋的时候。
十艘铁甲战舰一字排开,停泊在泉州港的外海。灰色的船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五十门火炮从甲板两侧伸出来,炮口黑黝黝的,像一排排盯着猎物的眼睛。
这是大明历史上最强大的海上力量。
也是这个世界从未见过的海上力量。
“报——编队已就位,各舰准备完毕,请提督下令!”
“出发!”
十艘铁甲舰同时启动,蒸汽机轰鸣起来,烟囱里冒出滚滚白烟。螺旋桨搅起白色的浪花,船头像一把把利剑劈开海面,浩浩荡荡地往南驶去。
岸上的百姓挤满了码头,欢呼声震天响。有人放鞭炮,有人敲锣打鼓,还有人跪在地上磕头,嘴里念叨着“妈祖保佑”。
郑和站在船尾,看着渐渐远去的海岸线,心里头五味杂陈。
三十年了。
三十年前,他第一次下西洋,坐的是木头船,靠的是帆和桨,带的是一帮连海都没见过的旱鸭子。现在,他坐的是铁甲舰,靠的是蒸汽机,带的是大明最精锐的水师。
这变化,大得他有时候都不敢相信。
第一站是占城,在今天的越南中部。
铁甲舰队到达的时候,占城国王亲自到港口迎接。他站在码头上,看着那十艘铁灰色的巨舰缓缓驶入港口,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椰子。
“这……这是船?”
郑和走下舷梯,身后跟着两个副将。他穿着一身崭新的水师提督官服,腰间挂着佩刀,步伐稳健,完全看不出是个快七十的人。
“国王陛下,这是大明的铁甲舰队。”郑和抱拳行礼,“奉监国之命,出使南洋诸国,与各国通商交好。”
“船身包了一层铁皮,一寸厚。”郑和说得轻描淡写,“火炮能打三千步,一发炮弹能炸死几十个人。”
占城国王的脸白了。
“国王陛下,大明的外交理念很简单。”郑和把国书递过去,“和平共处,自由贸易,互相尊重。不欺负小的,也不怕大的。”
占城国王连连点头,心里头却在想:你这十艘铁甲舰往我家门口一停,我敢不点头吗?
第二站是马六甲。
这里是海上丝绸之路的咽喉,东西方的货物都要从这里经过。以前马六甲的国王对大明还算恭敬,但这两年有些飘了,收的过路费越来越高,搞得商人们怨声载道。
郑和没跟他废话,直接把十艘铁甲舰开进了马六甲海峡,一字排开,炮口对着王宫的方向。
马六甲国王吓得从床上滚下来,连鞋都没穿就跑到了港口。
“郑将军!郑将军!有话好说!有话好说!”
郑和站在船头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国王陛下,大明的商人说,你收的过路费太高了。高得他们做不起生意了。”
“降!我降!”马六甲国王满头大汗,“从今天起,过路费降一半!不,降七成!”
郑和摇了摇头:“不用降七成,降到原来的三成就行。大明不做欺负人的事,但也不让人欺负。”
马六甲国王连连点头,当场签了协议。
郑和这才让舰队放下炮口,靠岸补给。
第三站是锡兰,就是现在的斯里兰卡。
锡兰国王是个聪明人,早就听说了马六甲的事,没等郑和开口,主动把过路费降了,还送了一大堆宝石和香料。
郑和收了礼物,回赠了丝绸和瓷器,又在锡兰待了三天,跟国王喝了三天酒。
“郑将军,你们大明的铁甲舰队,真是太厉害了。”锡兰国王喝得脸红脖子粗,“俺活了五十年,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船。你说,这天下还有谁能打得过你们?”
郑和笑了笑:“陛下,大明造铁甲舰不是为了打仗,是为了保护商路。商路通了,大家都有饭吃。”
锡兰国王竖起大拇指:“郑将军说得对!来来来,再喝一杯!”
第四站是印度。
印度国王早就听说了铁甲舰队的事,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欢迎仪式。郑和的船队到达那天,港口里张灯结彩,鼓乐齐鸣,热闹得像过年。
印度国王亲自登上旗舰参观,在甲板上转了一圈,摸了摸炮管,又看了看蒸汽机,最后站在船头,望着那十艘铁灰色的巨舰,长叹一声。
“郑将军,大明的铁甲舰队,是天下最强大的海上力量。俺们心服口服。”
郑和抱了抱拳:“陛下过奖了。大明只想跟各国和平共处,一起做生意,一起发财。”
印度国王点了点头,当场跟郑和签了一份长期贸易协议,承诺给大明的商人最优惠的待遇。
从印度出发,舰队继续向西。
经过阿拉伯海的时候,遇到了大风暴。海浪有三四丈高,拍在船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如果是以前的木头船,早就被拍散了。但铁甲舰稳得很,只是晃了晃,继续往前开。
郑和站在驾驶舱里,看着窗外的狂风暴雨,心里头一点都不慌。
“提督,风太大了,要不要找个地方避一避?”副将问。
“不用。”郑和摇了摇头,“让各舰保持队形,继续往前开。咱们是铁甲舰,这点风浪算个屁。”
副将笑了,跑出去传令。
风暴持续了一天一夜,铁甲舰队硬生生地扛了过去。第二天早上,风平浪静,海面上波光粼粼,十艘铁甲舰一艘不少,整整齐齐地排着队。
船员们欢呼起来。
最后一站是东非海岸。
这里是郑和三十年前来过的地方,也是他当年航行的最远端。那时候他坐的是木头船,靠的是帆和桨,走一趟要大半年。现在坐铁甲舰,只用了不到三个月。
舰队在东非的一个港口停下来,郑和带着人上了岸。
这里的风景跟三十年前没什么变化,还是那么热,还是那么多大象和长颈鹿。但人变了,以前见过的那些老人大多已经死了,年轻人不认识他。
旗帜在风中展开,黄底红日,猎猎作响。
郑和站在旗杆下,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航海日志,翻开最后一页,用毛笔工工整整地写了一行字。
“今日,大明的旗帜到达了天涯海角。俺为大明感到骄傲。”
他写完,合上日志,抬头看着那面旗帜。
海风吹过来,带着咸腥的味道。远处有海鸥在叫,声音尖利,像是在欢呼。
三个月后,铁甲舰队满载而归。
船舱里堆满了香料、宝石、象牙、金银,还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——活的鹦鹉、长颈鹿、斑马,装在笼子里,一路吱吱喳喳地叫。
三皇子亲自到泉州港迎接。
他站在码头上,看着那十艘铁甲舰缓缓驶入港口,船身上的铁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五十门火炮整齐排列,威风凛凛。
郑和走下舷梯,单膝跪地。
“陛下,臣不辱使命!”
三皇子赶紧扶起他:“郑将军,快起来。”
郑和站起来,把那份航海日志双手呈上:“陛下,这是臣这一路的记录。十艘铁甲舰,航行万里,途经十几个国家,与各国签署了贸易和友好协议。大明的水师,从此纵横四海,无人能挡!”
三皇子接过日志,翻开看了几页,眼眶有些红。
“郑将军,你做到了。你把俺们的旗帜带到了天涯海角。”
郑和的眼泪也下来了。
“陛下,臣十五岁上船,在海上漂了五十三年。臣这辈子,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大明的旗帜在四海飘扬。今天,臣的心愿了了。”
三皇子握住他的手,握得很紧。
“郑将军,你的心愿了了,但大明的水师才刚刚开始。以后,会有更多的铁甲舰,更多的航线,更多的旗帜在更多的港口升起。”
郑和点了点头,笑了。
“陛下说得对。臣老了,但水师还年轻。他们会比臣走得更远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