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铁，你知道什么是电吗？”
林燃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，手里握着那粒比芝麻还小的玉佩碎片，看着站在面前的李铁。
李铁愣了愣：“电？太师说的是雷公打雷那个电？”
“对，就是那个电。”林燃把碎片收进怀里，“雷雨天的时候，天上会闪电，那就是电。俺在想，俺们能不能把那个电‘捕捉’起来，让它为俺们干活？”
李铁皱起眉头，想了半天。
“太师，这个……俺没想过。电那玩意儿，劈下来能把人劈死，怎么捕捉？”
李铁的眼睛瞪大了：“真的？”
“你试试不就知道了。”
“我操！”李铁骂了一声，眼睛亮得像灯泡，“太师说的是真的！”
他把电气部的孙思远叫了过来。
孙思远今年三十出头，是格物院自己培养出来的第一批学生，从第210章格物院扩建时就负责电气实验室。这几年他一直带着几个年轻人在研究“电”这东西，但进展不大，主要是因为没什么头绪。
“孙大人，你过来看。”李铁指着桌上的琥珀和纸屑，“太师说，这就是电。”
“李大人，这个臣早就知道。这叫静电，琥珀摩擦之后会产生一种吸力。但臣一直没搞明白，这玩意儿能干什么用。”
“太师说，电不只是天上才有，也不只是摩擦才有。”李铁把林燃的话复述了一遍，“太师说，俺们可以把电‘捕捉’起来，让它为俺们干活。照明、通信、驱动机器，都能用。”
孙思远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照明？通信？驱动机器？这……这可能吗？”
“太师说的，肯定可能。”李铁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好好研究，缺什么跟俺说，俺去找陛下要。”
孙思远咬了咬牙：“臣试试。”
接下来几个月，电气部的实验室里灯火通明。
孙思远带着几个年轻人，日夜不停地做实验。他们用各种材料摩擦，记录哪种材料产生的静电最强。他们用铜丝和锌片，浸泡在酸液中，发现能产生一种持续不断的电流。
“孙大人，您看，这铜丝和锌片泡在酸液里，真的能产生电！”一个年轻学者兴奋地喊。
“啪——”
一个小火花跳了出来。
几个人同时退后一步，面面相觑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电？”年轻学者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对，这就是电。”孙思远盯着那根铜丝，眼睛里的光比火花还亮，“不是摩擦产生的，是化学反应产生的。持续不断的电流。”
他在实验记录上写下了几行字：铜片、锌片、稀硫酸溶液，能产生持续电流。电流大小与金属片面积、酸液浓度有关。
但他不知道，这就是后人所说的“原电池”。
林燃每隔几天就会来电气部看看。
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，走路要拄拐杖，说话也有气无力的，但每次来电气部，精神头就会好很多。
“太师，您看，这是臣最近做的实验。”孙思远指着桌上的一排瓶瓶罐罐，“铜片和锌片泡在酸液里，能产生电流。臣用这个电流，能让小灯泡发光。”
他打开一个装置，一根细细的铜丝连接着两片金属，铜丝的中间是一小段炭精棒。炭精棒在电流通过的时候，发出微弱的红光。
林燃盯着那红光看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，“这就是电的力量。现在它只能点亮这么一小点，但将来，它能点亮整个城市。”
孙思远的眼眶红了。
“太师，臣一定好好研究。”
林燃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转身走了。
走之前，他对电气部所有的学者说了一句话。
“电，是未来的力量。俺们现在对它了解很少，但俺相信，将来俺们可以用电来做很多事——照明、通信、驱动机器。俺们要继续研究，不要放弃。”
电气部的研究进展很慢。
有时候一个月都没有任何突破，有时候做了一百次实验，一百次都失败。年轻学者们开始有些泄气，有人私底下说，电这东西太玄了，研究了这么久，除了能点亮一个小灯泡，什么用都没有。
孙思远听到这些话，没有生气，只是把他们叫到一起，说了一句话。
“太师说了，研究就是这样。可能十年、二十年都没有成果。但只要坚持下去，总有一天会有突破。你们要是想干出成果，就闭嘴干活。”
年轻学者们不再抱怨了，继续埋头做实验。
林燃知道这些事，但他没有说什么。
他坐在院子里，握着那粒几乎看不见的玉佩碎片，心里头在想电的事。
电，是未来的方向。
他可能看不到电气时代的到来了。他可能看不到电灯照亮千家万户，看不到电报传递信息，看不到电动机驱动机器。
但他播下了种子。
他让格物院的人知道，有一种东西叫电，它能做很多事。他让他们开始研究电，探索电的奥秘。
后人会在此基础上继续前进。
也许十年，也许二十年，也许五十年，总有一天，电会改变这个世界。
就像蒸汽机一样。
林燃把那粒碎片贴在胸口，闭上眼睛。
碎片几乎感觉不到了，太轻了，轻得像一片羽毛。但它还是温热的，贴在心口，还是那么温暖。
远处的格物院工坊里，叮叮当当的声音还在响。
那些年轻工匠们不知道，在他们的隔壁，有一群人正在研究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。他们不知道那东西将来会改变世界。
但没关系。
他们只需要继续研究。
那就够了。
林燃睁开眼睛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种子。”他轻声说，“俺播下了种子。剩下的，交给后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