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，通了！南京到成都的铁路，全线贯通了！”
李铁冲进御书房的时候，三皇子正在跟于谦商量今年的科举名额。李铁穿着一身沾满煤灰的工装，脸上黑得只剩两颗眼珠子是白的，但笑得跟个孩子似的，手里挥舞着一份运行记录。
三皇子接过运行记录，看了一遍。三千多里，从南京到成都，穿越山地、河流、峡谷，开凿了上百条隧道，架设了数百座桥梁。修了整整六年，终于通了。
“多久？”三皇子问。
“七天！”李铁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，“从南京到成都，以前骑马要一个多月，现在只要七天！臣亲自坐的第一趟，在车上睡了六夜，第七天早上到的成都，一点不耽误！”
三皇子站起来，来回走了几步，突然笑了。
“七天。从南京到成都，七天。太师要是还活着，一定高兴坏了。”
于谦的眼眶有些红，但他没有说话。
第二天朝会，三皇子宣布了这个消息。
“南京到成都的铁路，全线贯通了。”他的声音很大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，“从今天起，从南京到成都，只要七天。从成都到南京，也只要七天。蜀道难，难于上青天——这句话，从今天起，成为历史了。”
朝堂上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。那些来自四川的官员，有的激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。他们的家乡，被大山困了几千年，进出都要翻山越岭，苦不堪言。现在，铁路通了，天堑变成了通途。
“不只是成都线。”三皇子抬起手，掌声停了下来，“南京到广州的铁路，正在施工，预计三年后通车。朕还计划，在十年之内，修建南京到兰州、南京到云南的铁路干线。让铁路连接全国的每一个角落。”
户部尚书站出来：“陛下，这些铁路的预算……”
“朕算过了。”三皇子打断他，“铁路是花钱，但铁路也挣钱。南京到北平的铁路，去年盈利五十万两。南京到成都的铁路，朕估计五年之内就能回本。铁路不是花钱的买卖，是挣钱的买卖。朕不怕花钱，就怕钱花得不值。”
户部尚书不再说话了。
散朝后，三皇子把李铁留了下来。
“李铁，铁路技术有什么新进展吗？”
李铁的眼睛亮了：“陛下，第四代蒸汽机车研发成功了！时速比第三代提高了五成，从南京到北平，以前要五天，现在只要三天半。而且更省煤，跑一趟比原来省两成煤炭。”
“铁轨呢？”
“铁轨制造已经全部实现国产化，成本又降低了一半。现在咱们自己的钢铁厂，用新高炉炼出来的钢，比南洋进口的还好，价格还便宜。臣算了一下，修铁路的成本，比十年前降低了六成。”
三皇子点了点头，又问：“铁路沿线的城镇，发展得怎么样？”
李铁从怀里掏出一份报告：“陛下，这是臣让人做的调查。南京到北平的铁路沿线，十五个城镇，人口平均增长了五成，商业活动增长了一倍。镇江以前是个小码头，铁路通了之后，一下子成了南北货物的集散地，人口翻了一番，房价涨了好几倍。杭州也一样，铁路通了之后，西湖边的游客多了好几倍，茶馆、酒楼、客栈生意好得不得了。”
三皇子接过报告，翻了翻，递给了于谦。
“于先生，你之前提的那个建议，把铁路跟各地的经济规划结合起来，朕觉得可以搞。你拟个方案，朕批。”
于谦躬身：“臣遵旨。”
于谦的方案很快就拟出来了。内容很简单：在铁路沿线的重要城镇，设立经济开发区，鼓励商人投资建厂。铁路运来的原料，运出去的产品，成本低，速度快，竞争力强。用铁路带动经济，用经济反哺铁路。
三皇子看了方案，批了四个字：“照此办理。”
消息传出去，商人们闻风而动。镇江的经济开发区，半年之内就吸引了上百家商户入驻，有开工厂的，有开仓库的，有开客栈的。地价翻了跟头，税收翻了几倍。杭州的经济开发区更热闹，丝绸厂、茶叶厂、瓷器厂，一家接一家地开，机器轰隆隆地响，工人们忙得脚不沾地。
一个商人站在镇江的火车站前，看着那来来往往的火车，感慨地说：“太师当年说，铁路会改变这个国家。俺当时不信，现在信了。铁路真的在改变这个国家。”
消息传到格物院，是当天晚上。
影子站在林燃的灵位前，把铁路通车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。南京到成都，七天。第四代蒸汽机车，时速提高五成。铁轨成本降低一半。沿线城镇快速发展。经济开发区搞得红红火火。
说完，他安静地站着，看着灵位上的那张画像。画像是太师五十岁时的样子，穿着一身青布长衫，坐在格物院的桂花树下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。
晚上，他一个人站在窗前，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。
从怀里掏出那包玉佩碎片，打开来，借着月光看。碎片还是那些碎片，最大的那块还有指甲盖大，最小的那块比米粒还小。它们的颜色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，很微弱，但确实存在。
“铁路正在改变这个国家。”他喃喃自语，“太师播下的种子，正在开花结果。”
他把碎片包好，放回怀里，贴在胸口。
远处的格物院工坊里，叮叮当当的声音还在响，永远不停。那些年轻工匠们不知道，他们的皇帝正在看着他们。他们不知道，那条刚刚通车的铁路，是太师当年亲手画的第一张图纸。
但没关系。
他们只需要继续干活。
炉子不灭，活不停。
那就够了。
三皇子转过身，走回案前，拿起笔，继续批折子。那份折子是成都送来的，说铁路通车之后，城里的物价降了两成，老百姓高兴坏了。他在折子上批了四个字：“知道了。好。”
放下笔，他站起来，又看了一眼窗外的万家灯火。灯火通明，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地上。每一盏灯下面，都有一个家庭，有父亲，有母亲，有孩子。他们在吃饭，在聊天，在读书，在做梦。
太师用一辈子，铺下了这些铁路。
他要用一辈子，让这些铁路跑得更快、更远、更稳。
远处的工坊里，叮叮当当的声音还在响。炉火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，红彤彤的，像太师当年在戍卒营里点的那盏油灯。
三皇子看着那火光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太师，您看到了吗？”他轻声说，“铁路通了。您的梦想，实现了。”
星星闪了一下，像是在回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