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，有旨，即刻升朝——”
太监尖利的嗓音在奉天殿前回荡，文武百官鱼贯而入。今天的朝会跟以往不一样，没有人交头接耳，没有人窃窃私语。每个人都知道，今天的朝会要讨论一件大事——太师留下的遗产。
三皇子坐在龙椅上，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，头戴冕旒，十二串玉珠垂在面前，遮住了他的表情。但他的声音很沉稳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各位爱卿，太师走了快一年了。朕今天想跟你们聊聊，太师给俺们留下了什么。”
朝堂上安静了下来。
三皇子从案上拿起一份折子，那是他亲手写的，改了无数遍，今天第一次拿出来。
“第一，制度遗产。”他展开折子，念道，“科举新制，不问出身，只问才能。保甲制度，让百姓自己管自己，官府省心，百姓安心。分田政策，让耕者有其田，不交租，不被剥削。格物院，研究学问，发展科技，造福天下。”
他念完了，抬起头，看着堂下。
“这些制度，是太师用一辈子建立起来的。没有这些制度，就没有大明的今天。”
于谦出列，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陛下说得对。太师留给俺们的制度遗产，是天下最宝贵的财富。俺们要珍惜它、保护它、传承它。不能让它坏在俺们手里。”
三皇子点了点头，继续念。
“第二，理念遗产。华夷一家，天下大同。格物致知，治心为上。这十六个字，太师念了一辈子，也做了一辈子。他让俺们知道，不管你是汉人还是蒙古人，不管你是女真人还是极北人，都是大明的百姓，都要一视同仁。他让俺们知道，做学问要实事求是，做皇帝要先管好自己的心。”
朝堂上鸦雀无声。
“第三，技术遗产。火器，从火门枪到燧发铳，从燧发铳到后膛炮，从后膛炮到开花弹。蒸汽机，从第一代到第四代，从矿山到工厂，从工厂到铁路。铁路，从南京到镇江，从南京到北平，从南京到成都，从南京到广州。铁甲战舰，从第一艘到十五艘，从南海到印度洋，从印度洋到东非海岸。”
三皇子的声音越来越大。
“这些东西，是太师用脑子想出来的，用笔画出来的，用人干出来的。没有太师，就没有这些东西。”
李铁出列，眼眶红红的。
“陛下，太师建立的格物院，是大明最伟大的研究机构。臣一定继续办好它，让它永远为国家做出贡献。臣用脑袋担保。”
三皇子看着他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朝堂上沉默了。
三皇子合上折子，站起来，走到殿中。
“各位爱卿，太师留给俺们最重要的遗产，不是制度，不是技术，不是人才——是理念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堂下的文武百官。
“华夷一家，天下大同。格物致知，治心为上。这十六个字，才是太师真正的遗产。制度会变，技术会旧，人会老。但理念，只要有人记得，就永远不会消失。朕希望你们记住这十六个字，朕希望你们的子子孙孙也记住这十六个字。一代一代传下去，千秋万代，永不丢弃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提高了一些。
“朕要把这十六个字，传承千秋万代。”
文武百官齐刷刷地跪下：“臣等谨记陛下教诲，不敢有忘！”
散朝后，三皇子没有回御书房，而是去了紫金山。
太师的陵墓在紫金山麓，青砖灰瓦，朴实无华。墓碑上刻着十六个字——“华夷一家，天下大同。格物致知，治心为上。”三皇子跪在石碑前，从怀里掏出那包玉佩碎片，打开来，放在碑座上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壶酒，打开盖子，倒在地上。
“太师，您生前喜欢喝酒，但太医不让您喝。今天儿臣陪您喝一杯。”
风吹过来，吹动了他花白的头发。他跪在那里，看着石碑上的那十六个字，看了很久。
“太师，您放心。儿臣不会让您失望的。这十六个字，儿臣会传承下去。传给皇孙，传给皇孙的儿子，传给子子孙孙。千秋万代，永不丢弃。”
他把那包玉佩碎片从碑座上拿起来，放回怀里，贴在胸口。还是温热的，虽然很微弱，但确实存在。
他站起来，深深鞠了一躬，转身走了。
身后的陵墓在暮色中越来越小，越来越远，但那十六个字还在闪着金光，像一盏灯，照亮了他前行的路。
三皇子走下山，翻身上马，往皇宫的方向去了。他的身板挺得笔直，像一棵松树。夜风吹着他的衣袍，猎猎作响。
从怀里掏出那包玉佩碎片，打开来，借着月光看。碎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，很微弱，但确实存在。他把一块碎片放在手心里，感受着那微弱的温热。
“太师，您看到了吗？儿臣在治理这个天下，儿臣在继承您的遗志。儿臣不会让您失望。”
他把碎片包好，放回怀里，贴在胸口。
远处的格物院工坊里，叮叮当当的声音还在响，永远不停。那些年轻工匠们不知道，他们的皇帝刚刚在太师的陵墓前许下了诺言。他们不知道，那个诺言会传承千秋万代。
但没关系。
他们只需要继续干活。
炉子不灭，活不停。
那就够了。
三皇子转过身，大步走了出去。宫门外，是万里的江山。南京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像一片星海，秦淮河上的画舫亮着灯，格物院的工坊里透出昏黄的光，铁路上最后一班火车正在进站，汽笛声在夜风中回荡。
一切都像太师生前一样。
只是少了一个人。
但那个人留下的东西，还在。
制度在，理念在，技术在，人才在。
只要这些东西在，他就没有真正离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