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城外，铁路上蒸汽机车轰隆隆地驶过。
这是一列从南京开往北平的客车，车厢里坐满了旅客。有做生意的商人，有探亲的妇人，有上学的学子，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西域商人。他们挤在车厢里，有的在聊天，有的在打盹，有的在吃干粮。一个小孩趴在车窗上，看着外面的风景飞速后退，兴奋地拍手。
“爹，你看，那是什么？”
“那是稻田。今年收成好，你看那稻穗，沉甸甸的。”
“稻田为什么种那么多？”
“因为人多啊。咱们大明有九千多万人，每人一张嘴，都要吃饭。不多多种粮，哪够吃？”
小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列车驶过一片金黄色的稻田，又驶过一座座村庄，最后驶进了一座小站。站台上，几个挑着担子的农民正在等车，担子里装着新鲜的蔬菜和鸡蛋。他们要坐火车去城里卖，比走山路快多了，也省力多了。
泉州的港口中，十五艘铁甲战舰排列成阵。
灰色的船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，火炮从甲板两侧伸出来，炮口黑黝黝的，像一排排盯着猎物的眼睛。桅杆上的大明旗帜迎风飘扬，黄底红日，猎猎作响。
王景弘站在旗舰的船头，看着远处的海平线。他刚接到命令，要率领舰队再次出航，这次要去更远的地方——地中海。听说那边有几个大国，叫什么奥斯曼、威尼斯，他们也想跟大明做生意。
“提督，船准备好了。”副将跑过来。
“出发。”
十五艘铁甲舰同时启动，蒸汽机轰鸣起来，烟囱里冒出滚滚白烟。螺旋桨搅起白色的浪花，船头像一把把利剑劈开海面，浩浩荡荡地往南驶去。
岸上的百姓挤满了码头，欢呼声震天响。有人放鞭炮，有人敲锣打鼓，还有人跪在地上磕头，嘴里念叨着“妈祖保佑”。
黄河的大堤上，一个老农蹲在堤坝上，抽着烟袋。
他身后是滔滔黄河水，面前是一望无际的良田。以前黄河年年发大水，庄稼淹了，房子倒了，人死了。现在不怕了，太师修的“林公堤”挡着，水再大也冲不垮。
老农站起来，沿着大堤走了一段。他看见几个河工正在巡查，手里拿着铁锹，边走边敲，听声音就知道堤坝有没有裂缝。
“老哥，辛苦了。”老农打招呼。
“不辛苦。”河工笑了，“这是俺们的活。太师修的大堤，俺们要守好它。”
紫金山麓的格物院里，学者们正在研究新的发明。
蒸汽机的轰鸣声在山谷中回荡，工坊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。孙思远在电气部的实验室里，对着那台发电机发呆。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天三夜，眼睛布满血丝，但精神还好。
“孙大人，您该歇歇了。”一个年轻学者走过来。
“不歇。”孙思远摇了摇头，“就差一点了。俺觉得，再改进一下线圈的绕法，效率还能提高一倍。”
他又低下头，摆弄那些铜线和磁铁。小灯泡闪了一下，又灭了。再闪，又灭了。他皱着眉头，把线圈拆了，重新绕，再试。
小灯泡亮了，持续地亮，不再闪了。
孙思远盯着那个小灯泡，看了很久。红光很微弱，但它一直亮着，没有灭。
“成了。”他喃喃自语，“成了。”
年轻学者凑过来，看着那个小灯泡，眼眶红了。
各行省的学堂里，数万名学子正在朗朗读书。
“格物致知，诚意正心，修身齐家，治国平天下……”
声音从一间间教室里传出来，汇成一股洪流，在街道上回荡。学堂的门楣上，挂着一块匾额——“格物致知”。四个大字在阳光下闪着金光。
一个老先生站在讲台上，手里拿着戒尺，听着学生们读书，嘴角带着笑。他教了三十年书，教出了几百个学生，有的当了官，有的当了商人，有的当了工匠，有的当了农民。不管干什么，他们都记住了他教的道理——做人要诚实，做事要踏实，读书要用心。
东北的草原上，女真牧民与汉人商人在互市中公平交易。
一个女真牧民牵着一匹好马，来到一个汉人商人的摊位前。摊位上摆着铁锅、农具、布匹、茶叶，琳琅满目。
“这匹马，换一口铁锅，两匹布，十斤茶。”
汉人商人看了看马，摸了摸马的脊背，看了看马的牙齿，点了点头。
“成交。”
两人击了一下掌，交易完成。女真牧民牵着铁锅、扛着布匹、提着茶叶走了，汉人商人牵着马走了。各取所需，皆大欢喜。
旁边一个老牧民蹲在地上，抽着烟袋，看着这一幕，笑了。
“以前，俺们跟汉人打仗，死了好多人。现在不打仗了，做生意。比打仗强多了。”
西域的丝绸之路上，商队络绎不绝。
一队骆驼从敦煌出发，往西走。骆驼背上驮着丝绸、瓷器、茶叶、铁器，都是大明的商品。商队的领头是个五十来岁的汉人，在丝路上跑了三十年，脸被风吹得跟树皮似的。
“头儿，前面就是撒马尔罕了。”一个年轻伙计跑过来。
“知道了。”领头点了点头，“到了撒马尔罕，把货卖了，买些马匹、玉石、香料，带回去。这一趟，能赚不少。”
撒马尔罕的集市上，到处是大明的商品。丝绸挂在架子上，像一面面彩旗；瓷器摆在柜台上，在阳光下闪着光；茶叶装在罐子里，散发出淡淡的清香。一个西域商人拿着一匹丝绸，爱不释手。
“大明的丝绸，天下第一。多少钱？”
“五十两。”
“太贵了。便宜点。”
“四十两，不能再少了。”
“成交。”
两人击了一下掌，交易完成。商人把丝绸卷好，扛在肩上，高高兴兴地走了。
南洋的港口中，大明的商船队满载而归。
马六甲的苏丹亲自到港口迎接。他站在码头上，看着那些大明的商船缓缓驶入港口，嘴笑得合不拢。大明的商船带来了丝绸、瓷器、茶叶、铁器，也带走了香料、宝石、象牙、珍珠。各取所需，皆大欢喜。
“苏丹陛下，您怎么亲自来了？”王景弘走下舷梯，抱拳行礼。
“王将军，您来了，俺当然要亲自来接。”马六甲苏丹笑了，“大明的船队，是俺们马六甲的财神爷。俺不接财神爷，接谁？”
王景弘也笑了。
“苏丹陛下，这一趟，俺们带了不少好货。丝绸、瓷器、茶叶、铁器，都是上等的。您看看，想要什么？”
“都要。”苏丹哈哈大笑，“俺们马六甲，不嫌货多。”
镜头缓缓拉远。
从马六甲的港口，拉到南洋的海面。海面上，大明的商船队正在航行，桅杆上的旗帜在风中飘扬。
从南洋的海面，拉到中原的大地。大地上，铁路纵横交错，蒸汽机车飞驰；学堂遍布城乡，读书声朗朗；农田一望无际，庄稼金黄。
从中原的大地，拉到东北的草原。草原上，女真牧民与汉人商人在互市中公平交易，各族百姓和睦相处。
从东北的草原，拉到西域的丝绸之路。丝路上，商队络绎不绝，骆驼铃声叮叮当当。
从西域的丝绸之路，拉到紫金山麓。
夕阳西下，金色的光洒在陵墓上。墓碑上刻着十六个字——“华夷一家，天下大同。格物致知，治心为上。”石碑的表面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蓝光，很微弱，但确实存在。那蓝光在夕阳中缓缓流动，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，从陵墓流向远方，从远方流向永远。
风吹过来，吹动了陵墓前的松柏，沙沙作响。
远处，格物院的工坊里，叮叮当当的声音还在响，永远不停。
南京城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，像地上的星星，与天上的星星交相辉映。有一颗星星，特别亮，在正南方，闪着蓝色的光。它比周围的星星都大，都亮，像是刚刚才升起来的，又像是专门在那里等着。
那颗蓝色的星星，看着这片天下。
这片天下，铁路纵横，铁甲巡海，学堂遍布，农田金黄，互市公平，丝路繁荣。
这片天下，华夷一家，天下大同。
这片天下，格物致知，治心为上。
这片天下，日月长明，千秋万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