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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9章 核心团队

元墟 迎风者 1875 2026-04-20 20:23:11

于谦坐在值房里,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册子。册子的封面已经磨损发黑,边角卷曲,一看就知道翻过无数次。他翻开第一页,上面贴着一张发黄的纸,纸上写着几行字,字迹歪歪扭扭的,但每一笔都很用力。

“陈虎,山东人,戍卒营老兵。建朝元年,封镇国公。”

于谦的手指在那些字上轻轻摩挲,想起了陈虎。

陈虎是太师最早的弟兄。在大都戍卒营里,太师第一个找上的人就是他。那时候陈虎三十出头,虎背熊腰,一顿能吃三碗饭,打起架来一个人能打五个。太师说,跟我走。陈虎说,去哪?太师说,打天下。陈虎笑了,说,行。

“头儿,没事,俺还有右手。”

太师的眼睛红了,但没有说话。

建国之后,陈虎被封为镇国公。他的左臂废了,袖子空荡荡的,但他从不叫苦,从不抱怨。他每天早起练武,右手使刀,练得比很多人双手还快。他六十三岁那年,躺在病床上,太师去看他。他已经说不出话了,只是握着太师的手,看着太师,嘴角带着笑。

太师握着他的手,说:“老陈,你跟着俺,苦了一辈子。”

陈虎摇了摇头,嘴张了张,发不出声音。但他的眼睛在说——不苦。

他闭上了眼睛,嘴角的笑意没有散去。

于谦翻过一页。

“赵四,山东人,戍卒营斥候。建朝元年,封忠勤伯。后退休回老家养老。”

赵四是太师最早的弟兄之一。他个子不高,但跑得快,脑子也活。太师让他当斥候,打探消息,他从来没出过错。后来太师建了情报系统,让他管,他一管就是三十年。

三十年的情报工作,让他的眼睛模糊了,看东西要凑到鼻子跟前才能瞅见。但他的耳朵还好,脑子还好,谁说了什么话,谁见了什么人,他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
他退休回老家那天,太师亲自送到城门口。赵四骑着马,走了一段,回头看了一眼,太师还站在那里。他没有再回头,打马快跑,眼泪掉下来了,但他没有擦。

他在老家种地养鸡,日子过得悠闲。七十多岁的人了,腰板还是那么直,走路还是那么快。村里人都知道他是跟着太师打天下的功臣,但没人怕他,因为他见谁都笑眯眯的,跟个普通老头没什么两样。

于谦翻过一页。

“周铁,河北人,戍卒营铁匠。建朝元年,授格物院首席工匠。七十八岁安详离世。”

老周的手,于谦见过。那双手已经完全变形了,十根指头弯曲着,关节粗大得像树瘤,指甲盖凹凸不平,掌心上全是厚厚的茧子和陈旧的烫伤疤痕。但就是那双手,打出了大明第一支火铳,打出了大明第一门火炮,打出了大明第一台蒸汽机。

老周不爱说话,只爱干活。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,走进工坊,拿起铁锤,叮叮当当敲一天。太师说,老周,歇歇。老周说,不歇,炉子不能灭。

于谦翻过一页。

“孙德,河南人,戍卒营伙夫。建朝元年,授光禄寺卿。后荣归故里,安详离世。”

老孙头不识字,一个大字都不认识。但他比任何读书人都懂得百姓的苦。他小时候给地主放牛,吃不饱穿不暖,后来被抓去当兵,在戍卒营里当伙夫,还是吃不饱穿不暖。

太师说,老孙头,你跟着俺,以后让你吃饱。

老孙头笑了,说,行。

老孙头打仗不行,但做饭行。他把太师队伍的伙食搞得很好,人人吃得饱,有力气打仗。后来建国了,太师让他当光禄寺卿,管皇宫的伙食。他不干,说,俺不识字,不会当官。太师说,你不需要识字,你只需要让宫里的人吃饱。他干了,一干就是二十年。

他退休回老家那天,太师派人送他。他骑着驴,走一段,回头看一眼,走一段,回头看一眼。走到看不见城门了,他才转过头,抹了一把眼泪。

他在老家活了十几年,八十多岁走的。走的那天,他让儿子给他穿上了那件光禄寺卿的官服,说,俺穿着这身走,太师知道俺来了。

于谦翻到最后一页。

那一页上没有字,只贴着一张画。画是格物院的一个年轻学者画的,画的是五个人站在一起,微笑着。最中间的是太师,左边是陈虎和赵四,右边是老周和老孙头。他们都穿着军服,年轻,精神,眼睛里有光。

那是他们在大都戍卒营时的样子。

于谦看着那张画,看了很久。他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他合上册子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的天空很蓝,云很白,几只鸟从空中飞过,叽叽喳喳的。

远处的格物院工坊里,叮叮当当的声音还在响,永远不停。

于谦站在那里,想起了太师说过的一句话。

“五个人,从戍卒营走到天下,他们用三十多年的时间,改变了这个时代的命运。”

他转过身,走回桌前,拿起笔,在册子的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。字写得很慢,一笔一划,很认真。

“陈虎、赵四、周铁、孙德——太师最早的四个弟兄。他们跟着太师,从戍卒营走到天下,打出了一个盛世。他们的名字,会永远留在史书上。”

他放下笔,合上册子,把它放回书架上的那个锦盒里。锦盒的盖子上刻着四个字——“元墟旧部”。

于谦站在那里,看着那个锦盒,看了很久。

风吹过来,吹动了他花白的头发。他的身板挺得笔直,像太师生前的样子。

远处,格物院的工坊里,叮叮当当的声音还在响。那些年轻工匠们不知道,在那个锦盒里,有一张画,画着五个人。他们不知道,那五个人,从戍卒营走到天下,用三十多年的时间,改变了这个时代的命运。

但没关系。

他们只需要继续干活。

炉子不灭,活不停。

那就够了。

于谦转过身,走出了值房。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走到门口,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书架。锦盒还在那里,安安静静地放着。

他没有出声,轻轻关上门,走了。

外面的阳光很好,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,像铺了一层金。他眯着眼,看着天空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
“太师,您放心。您的弟兄们,学生记着。他们的故事,学生会传下去。”

星星没有出现,但太阳在天上,很亮,很暖。

于谦大步走了出去。他的背影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,很长,像一条黑色的河流,从值房一直延伸到远方。

作者感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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