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：皇孙朱允炆，聪慧好学，沉稳务实，深体朕心。今命其为监国储君，赋予处理日常政务之权。于谦为首辅，辅佐储君。钦此。”
太监念完诏书，皇孙跪在奉天殿前，磕了三个头。
“孙儿领旨。”
他站起来，转过身，面对文武百官。二十五岁的年纪，身板挺得笔直，眼神沉稳。百官齐刷刷地跪下：“储君千岁！”
第一件政务，是南方某行省的水利拨款。
折子送上来的时候，皇孙看了一遍，没有马上批。他把折子放下，看着于谦。
“于先生，这个省的水利工程，孙儿想去看看。”
于谦愣了一下：“殿下，您要亲自去？”
“折子上写的数字太大了，孙儿不放心。孙儿想亲眼看看，那条河到底需要修多大堤，需要花多少银子。不亲眼看到，孙儿心里没底。”
于谦笑了：“殿下说得对。臣陪您去。”
皇孙带着于谦和几个随从，坐了三天马车，到了那个省。他站在河边，看了整整一天。河水不深，但河道弯弯曲曲，容易淤积。他问了当地的河工，问了附近的农民，问了县里的官员。每个人的说法都不一样，他听了，记了，想了。
晚上，他住在一户农家，跟老农聊了半宿。老农说，这条河年年发小水，十年发一次大水，去年大水淹了三百亩地，颗粒无收。
皇孙问：“修堤有用吗？”
老农说：“有用。上游修个水库，中游修段堤，下游挖条分洪道，水就能治住。但县里没钱，府里也没钱，省里说要报朝廷批。”
皇孙点了点头。
第二天，他回到县城的驿馆，铺开纸，自己写了一份方案。上游建水库，中游修堤，下游挖分洪道。预算比折子上的少了三成，因为他砍掉了一些不必要的项目。
“于先生，您看看。”
于谦接过去，看了一遍，手在发抖。
“殿下，这个方案，比臣想的还好。”
皇孙笑了笑，在折子上批了四个字：“照此办理。”
第二件政务，是两个行省之间的贸易纠纷。
江西和湖广因为茶叶贸易的事吵了起来。江西说湖广的茶商压价，湖广说江西的茶农抬价。两边各执一词，互不相让，折子送到了御书房。
皇孙看完折子，想了很久。
“于先生，您觉得，谁对谁错？”
于谦想了想：“殿下，臣觉得，两边都有理，两边也都有错。江西的茶农想卖高价，湖广的茶商想压低价。这是生意，不是官司。”
皇孙点了点头：“孙儿也是这么想的。生意的事，不能用官司来解决。孙儿想了个办法，您听听。”
“殿下请说。”
“孙儿建议，在江西和湖广的交界处，设一个茶叶交易市场。江西的茶农把茶叶运到市场上卖，湖广的茶商到市场上买。价格由市场决定，朝廷不干预。两边都不吃亏，两边也都不占便宜。”
于谦的眼睛亮了。
“殿下，这个办法好。既解决了纠纷，又促进了贸易。臣觉得，可以试试。”
皇孙写了份折子，送到三皇子那里。三皇子看了一遍，批了四个字：“照此办理。”
第三件政务，是驳回一个官员的不合理提议。
那个官员是北方某个府的知府，上了一份折子，建议在府城里建一座牌坊，纪念太师的功绩。预算十万两银子，雕龙画凤，要搞得富丽堂皇。
皇孙看完折子，脸色沉了下来。他拿起笔，在折子上批了一句话：“这个提案对百姓没有好处。十万两银子，可以建十所学堂，可以让一万个孩子读书。花在牌坊上，浪费。驳回。”
折子被退回去，那个知府的脸都绿了。但朝中的大臣们看了皇孙的批语，纷纷点头。
“储君殿下，真有太师的风范。”
于谦在御书房里对三皇子说：“陛下，皇孙殿下确实有太师的风范。他做事沉稳，判断准确，不偏不倚。臣以为，他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代明君。”
三皇子端着茶杯，没有说话，但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消息传到了各行省。官员们私下议论，说皇孙殿下不好糊弄，做事认真，心里装着百姓。有人担心，有人高兴。担心的那些，是以前习惯了糊弄朝廷的。高兴的那些，是真心想为百姓做事的。
“皇孙殿下亲自去河边看了一天，把预算砍了三成。这样的人，糊弄不了。”
“他驳回了那个牌坊的提议，说对百姓没有好处。这样的人，心里装着百姓。”
“大明的未来，有保障了。”
晚上，三皇子把皇孙叫到了御书房。
“儿啊，这些天你处理的政务，朕都看了。做得好。”
皇孙跪下，磕了一个头。
“皇祖父，孙儿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“起来。”三皇子摆了摆手，“朕不是夸你，朕是说，你已经准备好了。从明天起，朕会把更多的政务交给你。朕老了，干不了几年了。你要早点接过去。”
皇孙的眼眶红了。
“皇祖父，您还年轻。”
“年轻什么，朕都快六十了。”三皇子笑了，“朕这辈子，做了很多事，也做错了很多事。但朕不后悔。因为朕知道，朕做的每一件事，都是为了这片天下，为了这片天下上的百姓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窗外的天空很蓝，云很白，几只鸟从空中飞过，叽叽喳喳的。
“儿啊，朕把天下的未来交给你了。朕相信你能做好。你比朕强，你比朕聪明，你比朕沉稳。朕走了以后，你要把太师的遗志传承下去，把这个盛世延续下去。”
皇孙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皇祖父，孙儿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。”
三皇子转过身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去吧。回去休息。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皇孙擦了擦眼泪，深深鞠了一躬，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，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三皇子站在窗前，背对着他，看着窗外的天空。他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，很大，很稳。
皇孙没有出声，轻轻关上门，走了。
三皇子一个人站在窗前，从怀里掏出那包玉佩碎片，打开来，借着夕阳的余晖看。碎片还是那些碎片，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光。他把一块碎片放在手心里，感受着那微弱的温热。
“皇孙，你做得好。俺可以放心地把天下的未来交给你了。”
他把碎片包好，放回怀里，贴在胸口。
远处的格物院工坊里，叮叮当当的声音还在响，永远不停。那些年轻工匠们不知道，在他们的皇帝心里，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正在成长。他们不知道，那个年轻人将来会接过这个天下，做得比任何人都好。
但没关系。
他们只需要继续干活。
炉子不灭，活不停。
那就够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