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大人,成了!真成了!”
张衡跑进李铁值房的时候,手里捧着一个奇形怪状的装置,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举。李铁正在看火器部的报告,抬起头,看见张衡的样子,心里头咯噔了一下。这小子,每次说“成了”,都是大事。
“什么成了?”
“发电机!臣造出了一台更大功率的发电机!可以同时点亮十盏灯!”张衡把装置放在桌上,手还在抖,“还有,臣发现了‘电动机’的原理——用电来驱动机器旋转!”
李铁站起来,盯着那个装置。那是一个比之前大得多的机器,铜线绕得密密麻麻,铁芯有手臂那么粗,旁边还有一个手摇的摇把,比以前的也大了一圈。
“电动机呢?”
“在这儿。”张衡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机器,巴掌大,铜线绕成的线圈,中间有一块小铁芯,连着一根小轴。他把小机器放在桌上,又把发电机接上,开始摇动摇把。
小机器上的小轴开始旋转,越转越快,发出嗡嗡的声音。
李铁盯着那根旋转的小轴,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这……这是用电驱动的?”
“对。臣发现,电流通过线圈会产生磁力,磁力跟永磁体的磁力相互作用,就能让线圈转起来。虽然现在功率还很小,只能驱动这么个小玩意儿,但臣觉得,只要把线圈做大,电流做大,就能驱动更大的机器。”
李铁蹲下来,盯着那个旋转的小轴看了很久。他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小张,你做到了。电不仅可以照明,还可以驱动机器。俺们要继续研究,让它能驱动更大的机器。将来,也许能用电机来驱动火车、轮船,不用烧煤,不用烧油,只要通电就能跑。”
张衡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李大人,臣一定会继续研究。臣要把电动机做大,做强的,让它能驱动真正的机器。”
消息传到了皇宫。
皇孙正在批折子,听见太监的汇报,手里的笔停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?格物院搞出了一个用电驱动的机器?”
“回殿下,是。张衡张大人,用一台发电机驱动了一个小机器,那小机器自己能转。李铁李大人说,那叫‘电动机’。”
皇孙站起来,来回走了几步。
“备马,朕要去格物院。”
皇孙到电气部的时候,实验室里已经挤满了人。火器部的、冶金部的、农业部的、医学部的、天文部的、机械部的,各部的部长和骨干全来了。他们都听说张衡搞出了一个用电驱动的机器,都跑来看热闹。
张衡站在实验台前,把发电机连接到了那个小电动机上。他开始摇动摇把,小电动机的小轴开始旋转,越转越快,发出嗡嗡的声音。围观的人瞪大了眼睛,有人倒吸一口凉气,有人惊呼出声。
“天哪,这东西不用手摇就能自己转?”
“不是不用手摇,是用的电。电从发电机过来,让它转。”
“电这东西,真是太神奇了。”
皇孙走进实验室,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。他走到实验台前,盯着那个旋转的小轴看了很久。小轴转得很快,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。
“张大人,这个电动机,能驱动多大的机器?”
张衡想了想:“殿下,现在还很小,只能驱动这么个小玩意儿。但臣觉得,只要把线圈做大,电流做大,就能驱动更大的机器。将来,也许能用电机来驱动火车、轮船,不用烧煤,不用烧油,只要通电就能跑。”
皇孙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不用烧煤,不用烧油,只要通电就能跑。那岂不是比蒸汽机还方便?”
“理论上是这样。但臣现在还没做到,还需要很多年。”
皇孙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张大人,你做的这件事是划时代的。朕要全力支持你的研究,让电气之光照亮天下。你需要什么,尽管说。银子、材料、人手,朕都给你。”
张衡跪下,磕了三个头。
“殿下,臣只需要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时间。臣需要时间。电这东西,太深奥了。臣研究了好几年,才弄出这么一个小电动机。要让它真正驱动机器,还需要很多年。”
皇孙扶起他。
“朕给你时间。十年,二十年,一辈子。你慢慢研究,朕不急。”
张衡的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那天晚上,张衡一个人坐在电气部的实验室里。
桌上摊着那本《电学初探》,他翻开到最后一页,看着太师写的那段话。太师的字写得不好,歪歪扭扭的,但每一笔都很有力。
“电者,天地间一种无形之力也。朕深信,电之力无穷尽也。将来必能以电照明,以电传信,以电驱机。后人当继之,勿以艰难而止步。”
张衡的手指在那些字上轻轻摩挲,想起了太师。太师在书里写的那些话,他读了一遍又一遍,每读一遍都有新的理解。太师说,电是未来的力量。太师说,后人当继之,勿以艰难而止步。
“林太师,您看到了吗?电可以驱动机器了!虽然还很弱小,但它转了。您的《电学初探》指引了臣,臣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,让电气之光照亮天下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那台发电机前,又开始绕线圈。他要做一个更大的发电机,发出更强的电流,驱动更大的电动机。一圈,两圈,三圈,绕得很仔细,铜线拉得紧紧的,不敢有一丝马虎。
远处的工坊里,叮叮当当的声音还在响,永远不停。那些年轻工匠们不知道,在那个小小的实验室里,一个年轻人正在研究电。他们不知道,那台小小的电动机,是电气时代的曙光。
但没关系。
他们只需要继续干活。
炉子不灭,活不停。
那就够了。
张衡绕完最后一圈铜线,把发电机接上了一个新做的电动机。电动机比之前那个大了一倍,线圈更密,铁芯更粗。他开始摇动摇把,电动机的小轴开始旋转,比之前更快,更稳。
他看着那根旋转的小轴,笑了。
“林太师,您看到了吗?这就是电动机。总有一天,它会驱动机器,驱动火车,驱动轮船,驱动整个天下。”
那根小轴在灯光下闪着光,越转越快,发出嗡嗡的声音,像是在唱歌。
李铁站在实验室门口,没有进去。他看着张衡的背影,眼眶红了。他想起了太师。太师当年也是这样,一个人坐在工坊里,画图纸,做试验,一遍不行再来一遍,从不放弃。
“林太师,您看到了吗?您的学生,在继续您的事业。您播下的种子,发芽了,开花了。”
他转过身,走了。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走到门口,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实验室的灯还亮着,张衡还在里面,还在绕线圈。
李铁嘴角露出一丝笑意,大步走了出去。
皇孙站在皇宫的最高处,看着格物院的方向。格物院的工坊里透出昏黄的光,在夜色中像一颗颗星星。他看不见张衡的实验室,但他知道,那里面有一盏电灯在亮着,有一台电动机在转着。
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碎片,握在手心里。还是温热的,贴在手心里,像一颗跳动的心。
“太师,您看到了吗?电可以驱动机器了。您当年说的那些话,正在变成现实。电气时代,就要来了。”
他把碎片包好,放回怀里,贴在胸口。
远处的格物院工坊里,叮叮当当的声音还在响,永远不停。那些年轻工匠们不知道,在他们的储君心里,有一个梦想,要让电气之光照亮天下。
但没关系。
他们只需要继续干活。
炉子不灭,活不停。
那就够了。
皇孙转过身,走下了高台。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夜风吹着他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
他没有回头,一直往前走。
宫门外,是万里的江山。南京城的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,像一片星海。秦淮河上的画舫亮着灯,格物院的工坊里透出昏黄的光,铁路上最后一班火车正在进站,汽笛声在夜风中回荡。
一切都像太师生前一样。
只是少了一个人。
但那个人留下的科技,还在。
发电机在转,电动机在转,电灯在亮。
只要这些东西在,他就没有真正离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