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这是新内阁的名单,您过目。”
新任内阁首辅张文化名跪在御书房的地上,双手举着一份折子。四十五岁,中等身材,面容清瘦,一双眼睛又亮又沉。他是于谦的学生,在翰林院干了十几年,又外放到浙江当了五年布政使,政绩斐然,深得民心。于谦退休之前,拉着他的手说:“张文,俺老了,干不动了。你接俺的班,好好干。”
他答应了。
新帝接过折子,看了一遍,放在案上。他看着张文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这个人,他认识。当年于谦带他去浙江巡视,见过张文。那时候张文还是浙江布政使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官服,站在码头上迎接他们,不卑不亢。
“张先生,朕把内阁交给你了。朕希望你能像于先生一样,做一个清官好官,为百姓办实事。”
张文磕了三个头,额头磕在青石板上,砰砰作响。
“陛下放心,臣一定竭尽全力辅佐陛下。臣一定不辜负陛下和太师的期望。臣跟着于先生学了十几年,于先生教臣的那些道理,臣都记住了。做事要务实,不要搞形式主义,只做对百姓真正有用的事。”
新帝点了点头。
“起来吧。朕还有一件事。”
张文站起来,垂手站着。
“朕听说,你在浙江当布政使的时候,推行了‘一条鞭法’,把各种赋税合并征收,百姓方便了,税收也增加了。这个办法,能不能在全国推广?”
张文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陛下,能。臣在浙江试了三年,效果很好。百姓不用跑好几个衙门交税,省时省力。官府也省了人力,减少了贪腐的机会。臣觉得,可以在全国推广。”
“好。你拟个方案,朕批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同一天,格物院里也在进行交接。
张衡站在讲台上,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。他五十岁了,头发白了大半,但眼神还是那么亮,腰板还是那么直。李铁退休了,把格物院院长的位置传给了他。李铁走的那天,拉着他的手说:“小张,俺把格物院交给你了。你记住,炉子不能灭,人才不能断,技术不能停。”
他答应了。
“各位,从今天起,俺就是格物院的院长了。”张衡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俺不说什么大话,俺只说三件事。”
台下安静了下来。
“第一,炉子不能灭。格物院的工坊,一天都不能停。停了,技术就断了。技术断了,国家就落后了。国家落后了,就要挨打。这个道理,林太师说过,李大人也说过。俺再说一遍。”
“第二,人才不能断。要多培养年轻人,让他们接上班。俺老了,干不了几年了。你们还年轻,你们是格物院的未来。俺希望你们能比俺干得更好。”
“第三,技术不能停。要一直研究,一直创新,不要满足于现状。林太师说过,格物致知,永无止境。俺们不能停,停了就是对不起林太师。”
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。
张衡抬起手,掌声停了。
“俺还有一句话。林太师把格物院交给了李大人,李大人把格物院交给了俺,俺把格物院交给你们。一代一代,薪火相传。只要格物院的炉子不灭,大明的科技就不会落后。”
掌声更响了。
新帝站在格物院门口,没有进去。他听着里面的掌声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他转过身,看着身边的太监。
“走,回宫。”
新帝回到御书房,批完了最后一份折子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的天空很蓝,云很白,几只鸟从空中飞过,叽叽喳喳的。远处的格物院工坊里,叮叮当当的声音还在响,永远不停。
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碎片,握在手心里。还是温热的,贴在手心里,像一颗跳动的心。
“太师,父皇,您们看到了吗?新臣崛起了。张文接替了于先生,张衡接替了李大人。俺们培养的接班人,正在接过俺们的接力棒。大明的未来,有保障了。”
他把碎片包好,放回怀里,贴在胸口。
远处,格物院的工坊里,张衡带着一群年轻学者正在研究一种新的发电机。线圈绕得更密了,铁芯更大了,灯泡更亮了。一个小灯泡在实验室里亮着,发出明亮的黄白色光芒,把每一个人的脸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“张大人,这个灯泡能亮多久?”一个年轻学者问。
张衡笑了。
“只要发电机不停,它就能一直亮。电这个东西,只要你不放弃它,它就不会放弃你。”
年轻学者点了点头,眼睛里闪着光。
消息传到了于谦的老家。
于谦坐在院子里,晒着太阳,手里拿着一本书。书是《格物论》,太师写的,他已经读过无数遍了,但还是喜欢读。一个年轻人跑进来,跪在他面前。
“于大人,朝廷来信了。张文张大人被任命为首辅了,张衡张大人被任命为格物院院长了。”
于谦放下书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好。张文有本事,张衡也有本事。他们接俺们的班,俺放心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远处的天空。天很蓝,云很白。
“太师,陛下,您们看到了吗?新臣崛起了。俺们培养的接班人,正在接过俺们的接力棒。大明的未来,有保障了。”
消息传到了李铁的老家。
李铁住在格物院旁边的一间小屋子里,没有回老家。他说,他要看着格物院,看着那些年轻工匠们干活。他坐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把铁锤,那是他打了一辈子的铁锤,手柄磨得光滑发亮。
“李大人,朝廷来信了。张衡张大人被任命为格物院院长了。”一个年轻人跑过来。
李铁笑了,露出几颗黄牙。
“好。小张有本事,他接俺的班,俺放心。格物院的炉子不会灭,俺用脑袋担保。”
他站起来,走进工坊,看着那些年轻工匠们干活。叮叮当当的声音在耳边回响,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。
“林太师,陛下,您们看到了吗?格物院还在,学者们在,技术在。一代一代传下去,永远不会丢。”
新帝站在皇宫的最高处,看着格物院的方向。夕阳西下,金色的光洒在整座南京城上。格物院的工坊里透出昏黄的光,在暮色中像一颗颗星星。
“太师,父皇,您们放心。新臣崛起了,大明的未来有保障了。俺会把您们的遗志传承下去,把这个盛世延续下去。”
他转过身,走下了高台。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夜风吹着他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
他没有回头,一直往前走。
宫门外,是万里的江山。南京城的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,像一片星海。秦淮河上的画舫亮着灯,格物院的工坊里透出昏黄的光,铁路上最后一班火车正在进站,汽笛声在夜风中回荡。
一切都像太师和父皇生前一样。
只是少了两个人。
但那两个人培养的新臣,还在。
张文在,张衡在,还有很多年轻人在。
他们正在接过接力棒,继续往前跑。
新帝嘴角露出一丝笑意,打马快跑。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,嗒嗒嗒嗒,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