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这是今年各行省的人口数据,您过目。”
张文化名把一份厚厚的折子放在御书房的案上,退后两步。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手在微微发抖。新帝接过折子,翻开第一页,念出声来。
“全国人口,一亿零三十二万。突破一亿了。”
他的手停了一下,声音也停了一下。一亿。华夏历史上,从来没有达到过这个数字。汉唐盛世,人口最多的时候也不过五六千万。现在,大明有了一亿人。
他继续翻。
“浙江,一千二百万人。湖广,一千五百万人。直隶,一千三百万人。山东,九百万人。河南,八百万人。江西,九百万人。福建,六百万人。广东,七百万人。广西,三百万人。四川,八百万人。云南,三百万人。贵州,二百万人。陕西,五百万人。甘肃,三百万人。东北,二百万人。西域,一百万人。”
他念完了,合上折子,看着张文。
“张先生,一亿人。太师建国那年,全国人口不到五千万。不到六十年,翻了一倍。”
张文的眼眶红了。
“陛下,人口破亿,是大明盛世的标志。这说明百姓安居乐业,粮食充足,社会安定。没有战乱,没有饥荒,没有瘟疫。百姓敢生孩子,敢养孩子,敢把孩子养大。臣为这个成就感到骄傲。”
第二天朝会,新帝把那些数据在朝堂上念了一遍。
一亿零三十二万人口。这是华夏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数字。
“各位爱卿,人口破亿,是太师和先帝留给俺们的遗产。俺们要珍惜它,让每个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。太师当年说过,治天下是治人心。人心在百姓,百姓在人口。人口多了,说明百姓过得好。百姓过得好,说明朕们治理得好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提高了一些。
“朕希望,这个数字能继续增长。不是一亿,是两亿,是三亿。只要大明的制度还在,大明的火器还在,大明的学堂还在,大明的格物院还在,人口就会继续增长。”
百官齐声:“陛下圣明!大明万岁!”
散朝后,新帝没有回御书房,而是去了紫金山。
太师和父皇的陵墓并排在一起,青砖灰瓦,朴实无华。墓碑上的十六个字在阳光下闪着金光——“华夷一家,天下大同。格物致知,治心为上。”另一块墓碑上刻着——“永昌皇帝。”
新帝跪在两块石碑前,从怀里掏出一壶酒,打开盖子,倒在地上。
“太师,父皇,儿臣来看您们了。”
他磕了三个头,额头磕在青石板上,砰砰作响。
“太师,父皇,人口破亿了。一亿零三十二万。这是华夏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数字。您们打下的这片天下,繁荣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。您们看到了吗?”
他抬起头,看着那两块石碑。
“太师,您当年在大都戍卒营里,带着五个弟兄,从零开始。您说,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。您做到了。父皇,您继承了太师的遗志,延续了盛世。您也做到了。儿臣接着干,儿臣也要做到。”
风吹过来,吹动了他黑发中夹杂的几根白丝。他跪在那里,看着那两块石碑,看了很久。
月亮升起来了,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。有两颗星星,特别亮,在正南方,挨在一起,一颗大一些,一颗小一些,都闪着蓝色的光。它们比周围的星星都大,都亮,像是刚刚才升起来的,又像是专门在那里等着。
新帝看着那两颗蓝色的星星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太师,父皇,晚安。”他轻声说。
两颗星星同时闪了一下,像是在回答。
新帝站起来,深深鞠了一躬,转身走了。
身后的陵墓在暮色中越来越小,越来越远,但那十六个字还在闪着金光,像一盏灯,照亮了他前行的路。
新帝走下山,翻身上马,往皇宫的方向去了。他的身板挺得笔直,像一棵松树。夜风吹着他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
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碎片,打开来,借着月光看。碎片还是那些碎片,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。他把一块碎片放在手心里,感受着那微弱的温热。
“太师,父皇,您们放心。儿臣会把您们的遗志传承下去,把这个盛世延续下去。人口会继续增长,百姓会越过越好。”
他把碎片包好,放回怀里,贴在胸口。
新帝回到皇宫,没有回寝宫,而是去了皇宫的最高处。
夕阳西下,金色的光洒在整座南京城上。远处的港口中,铁甲战舰静静地停泊着,桅杆上的旗帜在晚风中飘扬。城外的铁路上,最后一班火车正在进站,汽笛声在夜风中回荡。紫金山麓的格物院在夕阳下闪着金光,工坊的烟囱里冒着白烟,在晚风中袅袅升起。
南京城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,像地上的星星,与天上的星星交相辉映。
新帝站在那里,看着这一切,看了很久。
“太师,父皇,您们看到了吗?人口一亿,国库充盈,铁路遍布,铁甲巡海。这就是您们打下的天下。儿臣守住了,而且让它更辉煌了。”
他把那本《格物论》从怀里掏出来,翻开第一页。太师的字迹歪歪扭扭的,但每一笔都很有力。父皇的字迹端正有力,写在太师的字旁边。
“治天下者,当以百姓之心为心。”
新帝看着那些字,想起了太师,想起了父皇。太师从一个戍卒做起,打天下。父皇从监国储君做起,治天下。他从登基做起,延续天下。三代人,近六十年,一亿人口。
“太师,父皇,您们放心。儿臣会继续干,干到干不动为止。儿臣要把您们的理念,传给下一代,再下一代。子子孙孙,千秋万代,永不丢弃。”
他把书放回怀里,贴在胸口。
远处的格物院工坊里,叮叮当当的声音还在响,永远不停。那些年轻工匠们不知道,在他们的皇帝心里,有一个承诺,要让这个国家越来越好。
但没关系。
他们只需要继续干活。
炉子不灭,活不停。
那就够了。
新帝转过身,走下了高台。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夜风吹着他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
他没有回头,一直往前走。
宫门外,是万里的江山。南京城的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,像一片星海。秦淮河上的画舫亮着灯,格物院的工坊里透出昏黄的光,铁路上最后一班火车正在进站,汽笛声在夜风中回荡。
一切都像太师和父皇生前一样。
只是少了两个人。
但那两个人留下的一亿人口,还在。
一亿张嘴要吃饭,一亿个人要穿衣,一亿颗心要温暖。
新帝嘴角露出一丝笑意,打马快跑。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,嗒嗒嗒嗒,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。
他穿过南京城的街道,穿过秦淮河上的桥,穿过格物院门前的那条路。他没有停下来,一直往前走。
身后的南京城,万家灯火通明。每一盏灯下面,都有一个家庭,有父亲,有母亲,有孩子。他们在吃饭,在聊天,在读书,在做梦。
太师用一辈子,换来了这些灯火。
父皇用一辈子,守住了这些灯火。
他要用一辈子,让这些灯火更亮、更暖、更久。
一亿盏灯火,一亿个家庭,一亿个梦想。
这就是大明。
这就是太师和父皇留给他的天下。
新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,打马快跑。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,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但从来没有停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