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这是今年丝路的贸易报告,您过目。”
马哈茂德跪在御书房的地上,双手举着一份厚厚的折子。三十八岁,高鼻深目,留着短须,穿着一身大明官服。他是帖木儿的儿子,从小跟着父亲学外交,学贸易,学跟各族打交道。帖木儿退休之前,拉着他的手说:“马哈茂德,俺把丝路交给你了。你记住,丝路是大明的血脉,不能断。”
他答应了。
新帝接过折子,翻开看了几页,眼睛越来越亮。
“丝路沿线的贸易量,比十年前增长了一倍。去年,两万支商队在丝路上往来,总贸易额折合白银三千万两。大明的丝绸、瓷器、茶叶、铁器,在西域卖得很好。西域的马匹、玉石、香料、药材,在大明也很受欢迎。”
他合上折子,看着马哈茂德。
“马哈茂德,你做得不错。”
马哈茂德磕了一个头:“陛下过奖了。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这都是太师、先帝和阿鲁台老师、家父打下的底子,臣只是顺着他们的路继续走。”
新帝点了点头,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的地图前。地图上标注着丝绸之路的路线,从西安出发,经过兰州、敦煌,一直延伸到撒马尔罕、波斯,再到更远的地方。沿线的城市被红笔圈了出来,密密麻麻的。
“马哈茂德,丝路沿线的城市,发展得怎么样?”
马哈茂德站起来,走到地图前,指着那几个被红笔圈出来的城市。
“陛下,兰州、西安、敦煌、撒马尔罕这些城市,人口和商业活动都比十年前增加了一倍以上。兰州以前只是个边陲小镇,现在成了西北最大的商贸中心。城里有几百家客栈、货栈、商号,每天进出的商队络绎不绝。敦煌也一样,以前只是个军事要塞,现在成了丝路上的重要枢纽,商人们在这里歇脚、补给、交易。撒马尔罕更厉害,城里的集市比十年前大了三倍,到处都是大明的商品。”
新帝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朕听说,有商人提议在撒马尔罕设立大明商会?”
“是。”马哈茂德从怀里掏出另一份折子,“臣也正想向陛下建议此事。臣建议在撒马尔罕设立‘大明商会’,由朝廷派官员管理,为商人提供信息和支持。比如,商人们想知道西域各国的行情、路况、安全状况,可以到商会去问。商人们在路上遇到了纠纷,可以到商会去调解。”
新帝接过折子看了一遍,想了想。
“这个建议不错。朕准了。你先在撒马尔罕试点,效果好,再推广到其他城市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新帝走回案前,拿起笔,在折子上批了四个字:“照此办理。”放下笔,他站起来,又走到窗前。窗外的天空很蓝,云很白,几只鸟从空中飞过,叽叽喳喳的。
“马哈茂德,丝路上的安全,现在怎么样?”
马哈茂德笑了。
“陛下,丝路的安全得到了充分保障。大明的边防军定期巡逻,驿站为商人提供安全的住宿和补给。商人们对大明的保护非常感激。臣上个月在敦煌遇到一个波斯商人,他在丝路上跑了二十年,他说,以前走丝路,提心吊胆,怕强盗,怕沙暴,怕断水断粮。现在不怕了,有大明的军队保护,有驿站补给,走丝路比以前安全多了。”
新帝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好。朕就要这个效果。商人们安全了,生意就好做了。生意好做了,税收就多了。税收多了,国库就充实了。国库充实了,百姓的日子就好过了。”
马哈茂德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陛下英明。”
第二天朝会,新帝把丝路的数据在朝堂上念了一遍。
两万支商队,三千万两贸易额,兰州、西安、敦煌、撒马尔罕等城市人口和商业活动翻倍。
念完之后,朝堂上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。
“各位爱卿,丝绸之路,是连接东西方的纽带。太师当年开海禁、通西域,就是要把大明与世界连接起来。现在,丝路繁荣了,大明的商品卖到了西域,西域的商品运到了大明。两边都赚了钱,两边都过上了好日子。这就是太师说的‘华夷一家’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提高了一些。
“俺们要继续维护它,让它永远繁荣。不是十年、二十年,是一百年、两百年。只要大明的军队还在巡逻,大明的驿站还在运转,大明的商会还在服务,丝路就不会断。”
百官齐声:“陛下圣明!大明万岁!”
消息传到了撒马尔罕。撒马尔罕国王听了使者的汇报,沉默了很久。
“大明要在俺们这儿设立商会。这是好事。有大明在,丝路就乱不了。周边的那些小国,就不敢打来打去了。”
他的谋士点了点头:“陛下说得对。大明不是为了占俺们的地盘,是为了做生意。生意做好了,大家都有饭吃。比打仗强多了。”
撒马尔罕国王笑了。
消息传到了波斯。波斯国王也表示了支持。他说,大明的商会设在哪里,哪里就繁荣。波斯的商人早就盼着这一天了。
消息传回南京,已经是两个月后了。
新帝坐在御书房里,看着马哈茂德从撒马尔罕送回来的信。信上说,商会的选址已经定了,正在建造。预计年底就能投入使用。撒马尔罕国王对大明很友好,主动提供了很多帮助。
新帝看完信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马哈茂德,你做得很好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的天空很蓝,云很白,几只鸟从空中飞过,叽叽喳喳的。远处的格物院工坊里,叮叮当当的声音还在响,永远不停。
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碎片,打开来,借着日光看。碎片还是那些碎片,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。他把一块碎片放在手心里,感受着那微弱的温热。
“太师,父皇,您们看到了吗?丝路繁荣了。两万支商队,三千万两贸易额。兰州、西安、敦煌、撒马尔罕,都成了大商埠。您们当年画的那些图,变成了现实。您们的梦想,实现了。”
他把碎片包好,放回怀里,贴在胸口。
远处的工坊里,叮叮当当的声音还在响。那些年轻工匠们不知道,在遥远的撒马尔罕,一座大明的商会正在建造。他们不知道,那座商会将会成为大明在西域的桥头堡。
但没关系。
他们只需要继续干活。
炉子不灭,活不停。
那就够了。
新帝转过身,走回案前,拿起笔,继续批折子。那份折子是马哈茂德送来的,说撒马尔罕的商会进展顺利,请求追加拨款。他在折子上批了四个字:“准。加快进度。”
放下笔,他站起来,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。天很蓝,云很白。他想起太师说过的一句话——“治天下是治人心。”
人心,不只是中原的人心,还有西域的人心。让西域的商人觉得大明可靠,让撒马尔罕的国王觉得大明可亲,让丝路上的每一个人都觉得大明可信。这就是治人心。
新帝嘴角露出一丝笑意,转过身,走出了御书房。
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走到门口,他停下来,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。那两颗蓝色的星星还没有升起来,但他知道,它们就在那里,一直在那里。
“太师,父皇,您们看到了吗?丝路上,大明的旗帜在飘扬。您们的梦想,实现了。”
星星没有出现,但他知道它们在。
他转过身,大步走了出去。
宫门外,是万里的江山。南京城的万家灯火在阳光下看不清楚,但他知道,它们在那里。秦淮河上的画舫,格物院的工坊,学堂里的读书声,铁路上轰隆隆的火车,一切都在。
远处的西域,那片广袤的土地上,商队络绎不绝,驼铃声叮叮当当。撒马尔罕的集市上,大明的丝绸、瓷器、茶叶、铁器摆满了摊位。一个波斯商人拿着一匹丝绸,爱不释手。
“大明的丝绸,天下第一。多少钱?”
“五十两。”
“太贵了。便宜点。”
“四十两,不能再少了。”
“成交。”
两人击了一下掌,交易完成。商人把丝绸卷好,扛在肩上,高高兴兴地走了。
一切都像太师和父皇生前期望的那样。
只是少了两个人。
但那两个人留下的丝路,还在。
商队在走,驿站在转,商会在建。
只要这些东西在,他们就没有真正离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