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南洋的捷报。”
王海跪在御书房的地上,晒得黝黑的脸上带着笑意。他刚从泉州赶来,身上的海腥味还没散尽。四十岁的汉子,在海上漂了二十多年,腿脚比在岸上还利索。新帝放下手里的笔,抬起头。
“王将军,南洋那边最近怎么样?”
王海从怀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报告,但没有翻开,直接说了起来。
新帝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大明的商船呢?”
“大明的商船遍布南洋各个港口。从马六甲到占城,从爪哇到吕宋,从苏门答腊到渤泥,到处都能看到大明的商船。去年,海外贸易的年收入超过了两千万两白银,比前年又增长了一成。泉州、广州、福州这三个港口,已经成了世界级的贸易港口。泉州港去年进出船只超过六千艘,货物吞吐量超过一千五百万石。广州港更厉害,进出船只超过七千艘,货物吞吐量超过两千万石。”
新帝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两千万两。太师建国那年,海外贸易的税收不到一百万两。六十年,翻了二十倍。”
王海的眼眶红了。
“陛下,这都是太师和先帝打下的底子。没有太师开海禁,没有先帝造铁甲舰,就没有今天的南洋贸易。”
第二天朝会,南洋十余个国家的使者来到奉天殿朝贡。
占城、暹罗、满剌加、爪哇、苏门答腊、吕宋、渤泥……每个国家的使者都带着厚厚的礼单,香料、宝石、象牙、珍珠,堆满了奉天殿的一角。使者们穿着各自民族的服饰,五颜六色的,像一片移动的花海。他们走到殿中,齐刷刷地跪下,磕了三个头。
“外臣等,奉本国国王之命,来南京朝贡。大明皇帝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
新帝坐在龙椅上,抬了抬手。
“平身。各位使节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朕代表大明,欢迎你们。”
新帝一个一个地接见,一个一个地回礼。赏赐丝绸、瓷器、茶叶,承诺贸易优惠,表示友好。等所有使节都接见完,已经是下午了。
新帝站起来,走到殿中,环顾四周。
“各位使节,朕代表大明,谢谢你们国王的好意。朕希望,大明与南洋各国的友谊,能传承千秋万代。不管将来发生什么,大明永远都是南洋各国的朋友。”
使者们齐声:“大明万岁!陛下万岁!”
散朝后,新帝把王海留了下来。
“王将军,南洋的贸易据点,现在运转得怎么样?”
王海从怀里掏出另一份报告,念道:“陛下,马六甲、占城、爪哇、苏门答腊、吕宋、渤泥,六个贸易据点,运转良好。去年,这些据点调解了十几起各国之间的贸易纠纷,保护了大明商人的利益。大明的商人们说,有了这些据点,在南洋做生意放心多了。”
“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?”
“有是有,但不多。去年马六甲据点遇到了一次海盗袭击,十几条海盗船想抢大明的商船。驻军的火铳兵开了一轮齐射,打沉了三条海盗船,剩下的跑了。从那以后,海盗再也不敢靠近马六甲海峡了。”
新帝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告诉驻军,继续加强戒备。南洋的海上商路,是大明的命脉,不能断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消息传到了南洋,各国的国王和商人们欢欣鼓舞。
马六甲的苏丹站在港口,看着那些大明的商船进进出出,嘴角带着笑。他的谋士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份贸易报告。
“陛下,去年大明的商船给咱们带来的关税收入,比前年增长了两成。港口的税收也增长了一成半。百姓们的日子越来越好过了。”
苏丹点了点头。
“大明是俺们的朋友。有朋友在,俺们就不怕。”
占城的国王在宫里设宴款待大明的商人。他举起酒杯,说:“来,为大明的繁荣,干杯!”
商人们举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爪哇的港口上,一个爪哇商人正跟一个大明商人讨价还价。两人比划着手势,争得面红耳赤,最后击掌成交,哈哈大笑。
“大明的丝绸,质量真好。俺们爪哇的贵族,都喜欢。”
“爪哇的香料,质量也好。俺们大明的百姓,也喜欢。”
两人击了一下掌,各取所需,皆大欢喜。
消息传回南京,新帝坐在御书房里,看着王海从南洋送回来的信。信上说,各国的国王对大明都很友好,贸易据点运转良好,商人们都很满意。
新帝看完信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王将军,你做得很好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的天空很蓝,云很白,几只鸟从空中飞过,叽叽喳喳的。远处的格物院工坊里,叮叮当当的声音还在响,永远不停。
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碎片,握在手心里。还是温热的,贴在手心里,像一颗跳动的心。
“太师,父皇,您们看到了吗?南洋繁荣了。十余个国家朝贡,贸易收入两千万两,泉州、广州、福州成了世界级港口。您们当年开海禁,造铁甲舰,设贸易据点,都是对的。您们的梦想,实现了。”
他把碎片包好,放回怀里,贴在胸口。
远处的工坊里,叮叮当当的声音还在响。那些年轻工匠们不知道,在遥远的南洋海岛上,大明的贸易据点正在保护着商人的利益。他们不知道,那些据点是大明海上贸易网络的重要节点。
但没关系。
他们只需要继续干活。
炉子不灭,活不停。
那就够了。
新帝转过身,走回案前,拿起笔,继续批折子。那份折子是王海送来的,说爪哇的贸易据点需要扩建,请求拨款。他在折子上批了四个字:“准。加快进度。”
放下笔,他站起来,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。天很蓝,云很白。他想起太师说过的一句话——“治天下是治人心。”
人心,不只是中原的人心,还有南洋的人心。让南洋的国王觉得大明可靠,让南洋的商人觉得大明可亲,让南洋的每一个人都觉得大明可信。这就是治人心。
新帝嘴角露出一丝笑意,转过身,走出了御书房。
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走到门口,他停下来,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。那两颗蓝色的星星还没有升起来,但他知道,它们就在那里,一直在那里。
“太师,父皇,您们看到了吗?南洋,成了大明的后花园。”
星星没有出现,但他知道它们在。
他转过身,大步走了出去。
宫门外,是万里的江山。南京城的万家灯火在阳光下看不清楚,但他知道,它们在那里。秦淮河上的画舫,格物院的工坊,学堂里的读书声,铁路上轰隆隆的火车,一切都在。
远处的南洋,那片碧蓝的海面上,大明的商船队正在航行。桅杆上的旗帜在风中飘扬,黄底红日,猎猎作响。马六甲的苏丹站在港口,看着那些船,嘴角带着笑。占城的国王在宫里设宴,举起酒杯。爪哇的商人在集市上讨价还价,哈哈大笑。
一切都像太师和父皇生前期望的那样。
只是少了两个人。
但那两个人留下的南洋贸易网络,还在。
商船在航行,据点在运转,商人们在交易。
只要这些东西在,他们就没有真正离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