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这是今年‘天下大同’的评估报告,您过目。”
张文化名把一份厚厚的折子放在御书房的案上,退后两步。他的头发已经白了不少,但眼神还是那么亮,腰板还是那么直。新帝接过折子,没有翻开,先看了一眼张文。
“张先生,你跟着于先生多少年了?”
张文愣了一下,想了想:“臣跟着于先生,快三十年了。”
“三十年。”新帝喃喃自语,“朕跟着于先生,也快三十年了。于先生说过一句话——‘天下大同’。朕年轻的时候不太懂,现在懂了。”
他翻开折子,一页一页地看。
“全国的贫富差距在缩小。分田政策,让每个农民都有了自己的土地。太师建国那年,全国七成的农民没有自己的地,租地种,交租子,一年到头剩不下几颗粮。现在,九成五的农民有自己的地了,不用交租子,种多少得多少。”
他翻过一页。
“科举新制,让每个有才能的人都有机会做官。太师建国那年,当官的八成是世家子弟,老百姓的孩子想当官,难如登天。现在,当官的七成以上是平民子弟,靠的是本事,不是出身。”
“教育推广,让每个孩子都能读书。太师建国那年,全国的识字率不到一成。现在,近七成的百姓能读书识字。老百姓的孩子,不管穷富,都能上学堂。”
新帝合上折子,看着张文。
“张先生,这些数据,朕信。但朕更想知道,百姓的日子,到底过得怎么样?”
张文笑了。
“陛下,臣去年下去巡查了半年,走了七个省,几十个县,跟老百姓聊过。臣可以告诉陛下,百姓的日子,过得比太师建国那年好了一百倍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变得有些激动。
“臣在河南遇到一个老农,七十多岁,种了一辈子地。他拉着臣的手说,他小时候给地主当长工,一年到头吃不上一顿饱饭。后来太师来了,分了地,他有了自己的田,种了五十多年,盖了新房,娶了媳妇,生了儿子,儿子又生了孙子。现在孙子在上学堂,先生说孩子聪明,将来能考科举。”
张文眼眶红了。
“那个老农说,他这辈子最感谢的人是太师。太师让他有了自己的土地,让他吃饱了饭,让他的孩子能读书。”
新帝沉默了很久。
第二天朝会,各行省布政使汇报了百姓生活的改善情况。
浙江布政使说:“陛下,浙江的农民,去年人均收入比十年前翻了一倍。以前农民一年到头攒不下几两银子,现在家家户户都有存银。工人们也好了,以前一天干十个时辰,挣不了几个钱。现在一天干八个时辰,挣的钱比以前多一倍。”
湖广布政使说:“陛下,湖广的农民,现在家家户户有余粮。以前青黄不接的时候,有人饿死。现在粮仓里堆满了粮食,吃不完的拿去卖。商人们也挣钱了,以前做生意的十家有五家亏本,现在十家有八家赚钱。”
直隶布政使说:“陛下,直隶的百姓,对朝廷的满意度是历史上最高的。臣下去走访的时候,问老百姓,你们对朝廷满意吗?老百姓说,满意,太满意了。以前吃不饱,穿不暖,孩子没书读,病了看不起大夫。现在能吃饱了,能穿暖了,孩子能读书了,病了能看大夫了。还有什么不满意的?”
新帝听完,站起来,走到殿中。
“各位爱卿,太师说过一句话——‘天下大同’。朕年轻的时候不太懂,觉得天下大同是做梦。现在朕懂了,天下大同不是做梦,是一步一步干出来的。分田政策,让农民有了地。科举新制,让平民有了出路。教育推广,让孩子有了希望。这就是天下大同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提高了一些。
“朕希望,天下大同这个理念,能一直延续下去。不是十年、二十年,是一百年、两百年。让每一个人都有机会过上好日子,让每一个人都有希望改变自己的命运。”
散朝后,新帝一个人站在皇宫的最高处。
夕阳西下,金色的光洒在整座南京城上。远处的格物院工坊里,叮叮当当的声音还在响,永远不停。南京城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,像地上的星星,与天上的星星交相辉映。
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碎片,打开来,借着夕阳的余晖看。碎片还是那些碎片,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光。他把一块碎片放在手心里,感受着那微弱的温热。
“天下大同。”他喃喃自语,“这个理念正在变成现实。每个人都有机会,每个人都有希望。这就是太师留给大明的最大遗产。”
他把碎片包好,放回怀里,贴在胸口。
远处的工坊里,叮叮当当的声音还在响。那些年轻工匠们不知道,在他们的皇帝心里,有一个理念正在变成现实。他们不知道,那个理念叫“天下大同”。
但没关系。
他们只需要继续干活。
炉子不灭,活不停。
那就够了。
新帝转过身,走下了高台。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夜风吹着他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
他没有回头,一直往前走。
宫门外,是万里的江山。南京城的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,像一片星海。秦淮河上的画舫亮着灯,格物院的工坊里透出昏黄的光,铁路上最后一班火车正在进站,汽笛声在夜风中回荡。
一切都像太师和父皇生前一样。
只是少了两个人。
但那两个人留下的理念,还在。
天下大同。
这四个字,正在变成现实。
走到一条小巷口,他看见一个老农蹲在路边,手里拿着一个烟袋,吧嗒吧嗒地抽着。老农七十多岁,满脸褶子,穿着一身粗布衣裳,但眼神很亮。
新帝勒住马,跳下来,走到老农面前。
“老人家,你在这儿干什么?”
老农抬起头,看见新帝,吓了一跳,赶紧跪下。
“陛下,草民……”
“起来起来,别跪。”新帝扶起他,“朕问你,你日子过得怎么样?”
老农站起来,手还在抖,但眼神亮了起来。
“陛下,草民这辈子最感谢的人是太师。太师让草民有了自己的土地,让草民吃饱了饭,让草民的孩子能读书。草民的孙子今年考上了学堂,先生说孩子聪明,将来能考科举。草民做梦都没想到,俺们家也能出个读书人。”
老农说着说着,眼泪掉下来了。
新帝的眼眶也红了。
“老人家,你放心。太师虽然走了,但他的理念还在。你的孙子,一定能考上的。”
老农跪下,磕了三个头。
“陛下,草民替孙子谢谢您。”
新帝扶起他,翻身上马,继续往前走。
夜风吹着他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他的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,很长,像一条黑色的河流,从宫门一直延伸到远方。
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碎片,打开来,借着月光看。碎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,很微弱,但确实存在。他把一块碎片放在手心里,感受着那微弱的温热。
“太师,父皇,您们看到了吗?天下大同,正在变成现实。每个人都有机会,每个人都有希望。您们的理念,实现了。”
他把碎片包好,放回怀里,贴在胸口。
远处的格物院工坊里,叮叮当当的声音还在响,永远不停。那些年轻工匠们不知道,在他们的皇帝心里,有一个承诺,要让每个人都有机会,每个人都有希望。
但没关系。
他们只需要继续干活。
炉子不灭,活不停。
那就够了。
新帝骑着马,穿过南京城的街道,穿过秦淮河上的桥,穿过格物院门前的那条路,穿过紫金山下的那片松柏林。
他没有回头,一直往前走。
身后的南京城,万家灯火通明。每一盏灯下面,都有一个家庭,有父亲,有母亲,有孩子。他们在吃饭,在聊天,在读书,在做梦。
太师用一辈子,换来了这些灯火。
父皇用一辈子,守住了这些灯火。
他要用一辈子,让这些灯火更亮、更暖、更久。
新帝嘴角露出一丝笑意,打马快跑。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,嗒嗒嗒嗒,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