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南京城的晨钟响了。
钟声从皇宫的方向传来,在晨雾中回荡,传遍了整座城市。秦淮河上的画舫还在沉睡,格物院的工坊已经亮起了灯,铁路上第一班火车正在准备发车。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镜头从皇宫的最高处缓缓拉远。
奉天殿的琉璃瓦在晨光中闪着金光,殿前的广场上空无一人,只有几个太监在扫地。广场上的电灯还没有熄灭,在晨光中发出微弱的白光,像一颗颗落在地上的星星。新帝站在高台上,望着东方的天际,太阳还没有升起来,但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下了高台。
拉远。拉远。
南京城在视野中越来越小,从一座城变成一个点,从一个小点变成一片灰瓦中的一抹亮色。城墙像一条灰色的巨龙,蜿蜒在山水之间。秦淮河像一条银色的带子,穿过城市,流向远方。格物院的工坊里,叮叮当当的声音还在响,永远不停。学堂里的读书声隐隐约约地飘过来,孩子们在念《格物论》,念的是太师写的书。
拉远。拉远。
南京城外的铁路上,蒸汽机车轰隆隆地驶过,载满了旅客和货物。一列从北平开来的客车缓缓进站,车厢里坐满了人。有做生意的商人,有探亲的妇人,有上学的学子,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西域商人。他们在聊天,在打盹,在吃干粮,在看窗外的风景。一个小孩趴在车窗上,看着外面的风景飞速后退,兴奋地拍手。
“爹,你看,那是什么?”
“那是稻田。今年收成好,你看那稻穗,沉甸甸的。”
“稻田为什么种那么多?”
“因为人多啊。咱们大明有一亿人,每人一张嘴,都要吃饭。不多多种粮,哪够吃?”
小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拉远。拉远。
泉州的港口中,二十艘铁甲战舰排列成阵。灰色的船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,火炮从甲板两侧伸出来,炮口黑黝黝的,像一排排盯着猎物的眼睛。桅杆上的大明旗帜迎风飘扬,黄底红日,猎猎作响。王海站在旗舰的船头,看着远处的海平线。他刚接到命令,要率领舰队出航,去地中海访问。听说那边的几个国家想跟大明建立正式的外交关系。
“提督,船准备好了。”副将跑过来。
“出发。”
二十艘铁甲舰同时启动,蒸汽机轰鸣起来,烟囱里冒出滚滚白烟。螺旋桨搅起白色的浪花,船头像一把把利剑劈开海面,浩浩荡荡地往南驶去。岸上的百姓挤满了码头,欢呼声震天响。有人放鞭炮,有人敲锣打鼓,还有人跪在地上磕头,嘴里念叨着“妈祖保佑”。
拉远。拉远。
黄河的大堤上,一个老农蹲在堤坝上,抽着烟袋。他身后是滔滔黄河水,面前是一望无际的良田。以前黄河年年发大水,庄稼淹了,房子倒了,人死了。现在不怕了,太师修的“林公堤”挡着,水再大也冲不垮。老农站起来,沿着大堤走了一段。他看见几个河工正在巡查,手里拿着铁锹,边走边敲,听声音就知道堤坝有没有裂缝。
“老哥,辛苦了。”老农打招呼。
“不辛苦。”河工笑了,“这是俺们的活。太师修的大堤,先帝加固过,俺们要守好它。”
拉远。拉远。
紫金山麓的格物院里,学者们正在研究新的发明。蒸汽机和发电机的轰鸣声在山谷中回荡,工坊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。张衡在电气部的实验室里,对着一台新的发电机发呆。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天三夜,眼睛布满血丝,但精神还好。
“张大人,您该歇歇了。”一个年轻学者走过来。
“不歇。”张衡摇了摇头,“就差一点了。俺觉得,再改进一下线圈的绕法,效率还能提高一倍。”
他又低下头,摆弄那些铜线和磁铁。电灯闪了一下,又灭了。再闪,再灭。他皱着眉头,把线圈拆了,重新绕,再试。
电灯亮了,持续地亮,不再闪了。
张衡盯着那盏电灯,看了很久。白光很亮,把整个实验室照得如同白昼。
“成了。”他喃喃自语,“成了。”
年轻学者凑过来,看着那盏电灯,眼眶红了。
拉远。拉远。
各行省的学堂中,数十万学子正在朗朗读书。声音从一间间教室里传出来,汇成一股洪流,在街道上回荡。“格物致知,诚意正心,修身齐家,治国平天下……”一个老先生站在讲台上,手里拿着戒尺,听着学生们读书,嘴角带着笑。他教了四十年书,教出了几百个学生,有的当了官,有的当了商人,有的当了工匠,有的当了农民。不管干什么,他们都记住了他教的道理——做人要诚实,做事要踏实,读书要用心。
拉远。拉远。
东北的草原上,女真牧民与汉人商人在互市中公平交易。一个女真牧民牵着一匹好马,来到一个汉人商人的摊位前。摊位上摆着铁锅、农具、布匹、茶叶,琳琅满目。
“这匹马,换一口铁锅,两匹布,十斤茶。”
汉人商人看了看马,摸了摸马的脊背,看了看马的牙齿,点了点头。
“成交。”
两人击了一下掌,交易完成。女真牧民牵着铁锅、扛着布匹、提着茶叶走了,汉人商人牵着马走了。各取所需,皆大欢喜。旁边一个老牧民蹲在地上,抽着烟袋,看着这一幕,笑了。
“以前,俺们跟汉人打仗,死了好多人。现在不打仗了,做生意。比打仗强多了。”
拉远。拉远。
西域的丝绸之路上,商队络绎不绝。一队骆驼从敦煌出发,往西走。骆驼背上驮着丝绸、瓷器、茶叶、铁器,都是大明的商品。商队的领头是个五十来岁的汉人,在丝路上跑了三十年,脸被风吹得跟树皮似的。
“头儿,前面就是撒马尔罕了。”一个年轻伙计跑过来。
“知道了。”领头点了点头,“到了撒马尔罕,把货卖了,买些马匹、玉石、香料,带回去。这一趟,能赚不少。”
撒马尔罕的集市上,到处是大明的商品。丝绸挂在架子上,像一面面彩旗;瓷器摆在柜台上,在阳光下闪着光;茶叶装在罐子里,散发出淡淡的清香。一个西域商人拿着一匹丝绸,爱不释手。
“大明的丝绸,天下第一。多少钱?”
“五十两。”
“太贵了。便宜点。”
“四十两,不能再少了。”
“成交。”
两人击了一下掌,交易完成。商人把丝绸卷好,扛在肩上,高高兴兴地走了。
拉远。拉远。
南洋的港口中,大明的商船队满载而归。马六甲的苏丹亲自到港口迎接。他站在码头上,看着那些大明的商船缓缓驶入港口,嘴笑得合不拢。大明的商船带来了丝绸、瓷器、茶叶、铁器,也带走了香料、宝石、象牙、珍珠。各取所需,皆大欢喜。
“苏丹陛下,您怎么亲自来了?”一个大明商人走下舷梯,抱拳行礼。
“大明的朋友来了,俺当然要亲自来接。”马六甲苏丹笑了,“大明的商船,是俺们马六甲的财神爷。俺不接财神爷,接谁?”
大明商人也笑了。
“苏丹陛下,这一趟,俺们带了不少好货。丝绸、瓷器、茶叶、铁器,都是上等的。您看看,想要什么?”
“都要。”苏丹哈哈大笑,“俺们马六甲,不嫌货多。”
镜头缓缓拉远。
从马六甲的港口,拉到南洋的海面。海面上,大明的商船队正在航行,桅杆上的旗帜在风中飘扬。从南洋的海面,拉到中原的大地。大地上,铁路纵横交错,蒸汽机车飞驰;学堂遍布城乡,读书声朗朗;农田一望无际,庄稼金黄。从中原的大地,拉到东北的草原。草原上,女真牧民与汉人商人在互市中公平交易,各族百姓和睦相处。从东北的草原,拉到西域的丝绸之路。丝路上,商队络绎不绝,骆驼铃声叮叮当当。
镜头最终落在了紫金山麓的陵墓群上。
太师的陵墓和先帝的陵墓并排矗立,青砖灰瓦,朴实无华。墓碑上刻着十六个字——“华夷一家,天下大同。格物致知,治心为上。”另一块墓碑上刻着——“永昌皇帝。”夕阳西下,金色的光洒在陵墓上,石碑的表面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蓝光。那蓝光在夕阳中缓缓流动,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,从陵墓流向远方,从远方流向永远。
风吹过来,吹动了陵墓前的松柏,沙沙作响。远处的格物院工坊里,叮叮当当的声音还在响,永远不停。南京城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,像地上的星星,与天上的星星交相辉映。
有两颗星星,特别亮,在正南方,挨在一起,一颗大一些,一颗小一些,都闪着蓝色的光。它们比周围的星星都大,都亮,像是刚刚才升起来的,又像是专门在那里等着。
那两颗蓝色的星星,看着这片天下。
这片天下,铁路纵横,铁甲巡海,学堂遍布,农田金黄,互市公平,丝路繁荣。
这片天下,华夷一家,天下大同。
这片天下,格物致知,治心为上。
这片天下,日月长明,千秋万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