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，这是今年各行省的奏报，您过目。”
张文化名把一摞厚厚的折子放在御书房的案上，退后两步。他的手在微微发抖，不是因为老，是因为激动。他在内阁干了快二十年，见过无数次数据汇报，但今年的数据，让他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都有些坐不住。新帝接过折子，没有马上翻开，先看了一眼张文。张文比他大几岁，头发也白了不少，但眼神还是那么亮，腰板还是那么直。
“张先生，你坐下，朕慢慢看。”
张文坐下，看着新帝一页一页地翻折子。新帝的头发还是黑的，但眼角已经有了皱纹，四十多岁的人了，精力还是那么好，眼神还是那么亮，跟当年在灾区视察时一样。
“人口一亿零五百万，比去年增长了两百万。连续四十多年增长，从未间断。”新帝念出声来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，“太师建国那年，全国人口不到五千万。六十年，翻了一倍多。一亿零五百万，比破亿的时候又多了五百万。”
他翻过一页。
“粮食产量连续四十年增长。去年全国粮食总产量比前年增长了半成。国有粮仓储粮一亿五千万石，够全国百姓吃两年多。人均粮食占有量，达到历史最高水平。”
“学堂十二万所，比去年增加了五千所。识字率七成，比去年提高了半成。也就是说，现在全国七成的百姓能读书识字了。太师建国那年，识字率不到一成。六十年，翻了七倍。”
新帝的手停了一下。七成。全国七成的人能读书识字。太师当年说，要让每个孩子都能读书，不论出身，不论贫富。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在说大话。现在，这句话不但变成了现实，还超出了当初的预期。
他继续翻。
“铁路总里程两万五千里，覆盖全国所有城市。从南京到北平，五天。从南京到广州，八天。从南京到成都，七天。从南京到兰州，十天。各省之间的支线也在修建中，预计十年之内，铁路将覆盖全国所有的县城。”
“铁甲战舰二十艘，巡弋全球各大洋。从南海到印度洋，从印度洋到阿拉伯海，从阿拉伯海到地中海。大明的旗帜在每一个港口飘扬。南洋各国、印度各国、波斯、阿拉伯、东非，甚至意大利、西班牙，都跟大明有贸易往来。”
他翻到最后几页，是张文整理的经济数据。
“全国财政收入，去年达到了六千万两，历史最高。丝路和海上贸易税收超过两千万两白银，占财政总收入的三成多。国库储备白银一亿五千万两，是历史上最高水平。足够支撑任何大规模工程。”
新帝合上册子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一亿五千万两。”他喃喃自语，“太师建国那年，国库里只有不到一千万两。六十年，翻了十五倍。太师要是还活着，看到这些数字，一定高兴坏了。”
张文的眼眶红了。
“陛下，这都是太师和先帝打下的底子，也是您这些年守住的成果。太师当年说过，大明会有这一天。现在，这一天来了，而且比太师想象的还要好。”
第二天朝会，新帝把那些数据在朝堂上念了一遍。
一亿零五百万人口，超过历史上任何朝代。连续四十年粮食增长，国有粮仓储粮一亿五千万石。十二万所学堂，七成识字率。铁路总里程两万五千里，覆盖全国所有城市。二十艘铁甲战舰巡弋全球。财政收入六千万两，国库储备一亿五千万两。
“各位爱卿，朕承太师和先帝遗志，将大明推向了盛世的巅峰。人口破亿，粮食充足，科技领先，万邦来朝。朕为这个盛世感到骄傲，也为太师和先帝感到骄傲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提高了一些。
“但朕要告诉你们，盛世不是天上掉下来的，是干出来的。太师干了一辈子，先帝干了一辈子，朕也干了这么多年。你们也干了这么多年。每一个人都在为这个盛世出力。所以这个盛世，不只是朕的，不只是太师和先帝的，是天下所有人的。”
朝堂上又响起了掌声。
新帝等掌声停了，又说了一句。
“朕希望，这个盛世能一直延续下去。不是十年、二十年，是一百年、两百年。只要大明的制度还在，大明的火器还在，大明的学堂还在，大明的格物院还在，盛世就不会倒。”
散朝后，新帝一个人站在皇宫的最高处。
夕阳西下，金色的光洒在整座南京城上。远处的港口中，二十艘铁甲战舰静静地停泊着，桅杆上的旗帜在晚风中飘扬。城外的铁路上，最后一班火车正在进站，汽笛声在夜风中回荡。紫金山麓的格物院在夕阳下闪着金光，工坊的烟囱里冒着白烟，在晚风中袅袅升起。
南京城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，像地上的星星，与天上的星星交相辉映。
新帝站在那里，看着这一切，看了很久。
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碎片，打开来，借着夕阳的余晖看。碎片还是那些碎片，最大的那块还有指甲盖大，最小的那块比米粒还小。它们的颜色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光，很微弱，但确实存在。他把一块碎片放在手心里，感受着那微弱的温热。
“太师，父皇，您们看到了吗？这就是您们打下的天下。它比您们想象的还要辉煌。人口破亿，铁路遍布，铁甲巡海，万邦来朝。您们用一生创造的盛世，儿臣守住了。”
他把碎片包好，放回怀里，贴在胸口。
风吹过来，吹动了他的龙袍，猎猎作响。他站在那里，身板挺得笔直，像一棵松树。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，很长，铺在屋顶的琉璃瓦上，像一条黑色的河流，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方。
月亮升起来了，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。有两颗星星，特别亮，在正南方，挨在一起，一颗大一些，一颗小一些，都闪着蓝色的光。它们比周围的星星都大，都亮，像是刚刚才升起来的，又像是专门在那里等着。
新帝看着那两颗蓝色的星星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太师，父皇，晚安。”他轻声说。
两颗星星同时闪了一下，像是在回答。
新帝转过身，走下了高台。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，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。夜风吹着他的衣袍，猎猎作响。
他没有回头，一直往前走。
宫门外，是万里的江山。南京城的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，像一片星海。秦淮河上的画舫亮着灯，格物院的工坊里透出昏黄的光，铁路上最后一班火车正在进站，汽笛声在夜风中回荡。
一切都像太师和父皇生前一样。
只是少了两个人。
但那两个人留下的盛世，还在。
人口一亿，铁路两万里，铁甲二十艘，学堂十二万所。
只要这些东西在，他们就没有真正离开。
走到紫金山下，他勒住马，跳下来，一个人走上了山。
太师和父皇的陵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，青砖灰瓦，朴实无华。墓碑上的十六个字在月光下闪着银光——“华夷一家，天下大同。格物致知，治心为上。”另一块墓碑上刻着——“永昌皇帝。”
新帝跪在两块石碑前，从怀里掏出一壶酒，打开盖子，倒在地上。
“太师，父皇，儿臣来看您们了。”
他磕了三个头，额头磕在青石板上，砰砰作响。
“太师，父皇，盛世的数据，儿臣念给您们听了。人口一亿零五百万，国库一亿五千万两，铁路两万五千里，铁甲二十艘，学堂十二万所。您们当年说的那些话，都变成了现实。您们打下的这片天下，儿臣守住了，而且让它更辉煌了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那两块石碑。
“太师，父皇，您们放心。儿臣还会继续干，干到干不动为止。儿臣要把您们的理念，传给下一代，再下一代。子子孙孙，千秋万代，永不丢弃。”
风吹过来，吹动了他黑发中夹杂的几根白丝。他跪在那里，看着那两块石碑，看了很久。
月亮升到了头顶，月光洒在墓碑上，把那十六个字照得清晰可见。新帝站起来，深深鞠了一躬，转身走了。
身后的陵墓在月光下越来越小，越来越远，但那十六个字还在闪着银光，像一盏灯，照亮了他前行的路。
新帝走下山，翻身上马，往皇宫的方向去了。他的身板挺得笔直，像一棵松树。夜风吹着他的衣袍，猎猎作响。
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碎片，打开来，借着月光看。碎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，很微弱，但确实存在。他把一块碎片放在手心里，感受着那微弱的温热。
“太师，父皇，您们放心。儿臣不会让您们失望的。这片天下，儿臣守住了。而且，它会越来越辉煌。”
他把碎片包好，放回怀里，贴在胸口。
远处的格物院工坊里，叮叮当当的声音还在响，永远不停。那些年轻工匠们不知道，在他们的皇帝心里，有一个承诺，要让这片天下越来越辉煌。
但没关系。
他们只需要继续干活。
炉子不灭，活不停。
那就够了。
新帝骑着马，穿过南京城的街道，穿过秦淮河上的桥，穿过格物院门前的那条路，穿过紫金山下的那片松柏林。
他没有回头，一直往前走。
身后的南京城，万家灯火通明。每一盏灯下面，都有一个家庭，有父亲，有母亲，有孩子。他们在吃饭，在聊天，在读书，在做梦。
太师用一辈子，换来了这些灯火。
父皇用一辈子，守住了这些灯火。
他要用一辈子，让这些灯火更亮、更暖、更久。
新帝嘴角露出一丝笑意，打马快跑。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，嗒嗒嗒嗒，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