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各国使节都到了。”
马哈茂德跪在御书房的地上,双手举着一份长长的名单,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。新帝正在批折子,听见这话,放下笔,接过名单。名单密密麻麻,写了整整三页。西域的、南洋的、印度洋沿岸的、阿拉伯半岛的,还有几个他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国家。
“多少人?”
“回陛下,四十多个国家,一千多号人。城里的驿馆全住满了,臣没办法,只能在城外搭了帐篷,先安顿下来再说。”
新帝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的天空很蓝,云很白,几只鸟从空中飞过,叽叽喳喳的。
“四十多个国家。比上次还多了十几个。”
马哈茂德笑了:“陛下,大明的威名,传得越来越远了。”
第二天,奉天殿。
今天的朝会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。殿外的广场上站满了穿着各色服饰的使节,有的裹着头巾,有的戴着羽毛冠,有的光着膀子只披了一块布。他们好奇地东张西望,对着奉天殿的宏伟和金碧辉煌指指点点,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各种听不懂的话。更让他们惊奇的是,奉天殿前的广场上立着几根木杆,杆子上挂着玻璃罩子,罩子里有细细的碳丝。虽然现在是白天,没有点亮,但他们已经听说了,这东西叫电灯,晚上能把整座广场照得如同白昼。
殿内,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穿着崭新的朝服,手持笏板,站得整整齐齐。新帝坐在龙椅上,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,头戴冕旒,十二串玉珠垂在面前,遮住了他的表情。但他的心里头翻江倒海,激动得手都在抖。
“宣各国使节进殿——”
太监的嗓音拖得老长,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。
使节们鱼贯而入,马哈茂德走在最前面,用流利的波斯语、阿拉伯语、还有几种连他自己都叫不上名字的语言,指挥使节们按顺序站好。
“跪——”
使节们齐刷刷地跪下,动作参差不齐,有的人磕头磕得很标准,显然是提前练过的;有的人只是弯了弯腰,明显不太习惯这种礼仪。
新帝没有计较这些。
“平身。”
使节们站起来,马哈茂德开始逐一介绍。
“陛下,这是西域撒马尔罕国使节,带来了五十匹汗血宝马、三十把宝石弯刀、二十斤和田玉。”
“这是南洋爪哇国使节,带来了三百斤香料、二十颗南海珍珠、十对象牙。”
“这是印度洋古里国使节,带来了五十斤象牙、十颗红宝石、五斤蓝宝石。”
“这是阿拉伯半岛天方国使节,带来了三十匹阿拉伯马、二十斤乳香、十斤没药。”
“这是地中海威尼斯国使节,带来了二十匹天鹅绒、十只玻璃杯、五只自鸣钟。”
……
一个接一个,贡品堆满了大殿的一角。丝绸、瓷器、茶叶、香料、宝石、象牙、珍珠、良马、珍禽异兽……看得人眼花缭乱。新帝耐着性子,一个一个地接见,一个一个地回礼。赏赐丝绸、瓷器、茶叶,承诺贸易优惠,表示友好。
等所有使节都接见完,已经是下午了。
新帝站起来,走到殿中,环顾四周。
“各位使节,朕代表大明,欢迎你们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马哈茂德用几种语言翻译了一遍,使节们纷纷点头。
“朕希望,大明与各国的友谊,能传承千秋万代。不管将来发生什么,大明永远都是各国的朋友。”
使节们鼓起掌来,有人用生硬的汉语喊:“大明万岁!”
新帝笑了笑,挥了挥手。
大典结束后,使节们被安排参观南京城。
第一站是铁路。
使节们站在南京火车站,看着那辆巨大的蒸汽机车,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。机车轰隆隆地启动,烟囱里冒出滚滚白烟,车轮在铁轨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。使节们瞪大了眼睛,有人倒吸一口凉气,有人惊呼出声。
“天哪,这东西不用马就能跑?”
“大明太厉害了!”
第二站是泉州港。
使节们站在码头上,看着那二十艘铁甲战舰,腿都软了。灰色的船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,火炮从甲板两侧伸出来,炮口黑黝黝的,像一排排盯着猎物的眼睛。一个印度国王的使者站在旗舰的甲板上,摸了摸炮管,又看了看蒸汽机,最后站在船头,望着那二十艘铁灰色的巨舰,长叹一声。
“大明的铁甲舰队,是天下最强大的海上力量。俺们心服口服。”
第三站是格物院。
使节们走进电气部的实验室,张衡给他们演示了电灯。当一百盏电灯同时亮起,整个实验室被照得如同白昼时,使节们全都愣住了。一个波斯商人蹲在一盏电灯下面,仰着头,盯着那根发光的碳丝看了很久,伸出手想摸一摸,又缩了回去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东西?不用火就能亮?”
“这叫电灯。”张衡笑了,“用电来照明。”
“电?什么是电?”
张衡想了想,说:“电是天地间的一种力量。太祖在《电学初探》里说过,电之力无穷尽也。将来必能以电照明,以电传信,以电驱机。”
波斯商人的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你们太祖,真是个伟人。”
消息传遍了整个南京城。百姓们涌上街头,看着那些穿着奇装异服的外国人,议论纷纷。
“你看那个,头上缠着布,像个和尚。”
“那个光着膀子的,是南洋来的吧?”
“那个金发碧眼的,是从哪儿来的?”
“地中海,听说坐船要坐半年。”
“半年?那么远?”
“是啊,那么远都来朝贡,大明真是天下第一。”
一个老农站在路边,看着那些使节,眼泪掉下来了。他想起小时候,听爷爷说,以前外国人来大明,是来打仗的。蒙古人、女真人,都是敌人。现在,外国人来大明,是来朝贡的,是做朋友的。
“太师,陛下,您们看到了吗?万邦来朝。您们打下的这片天下,已经成为了世界的中心。”
晚上,新帝一个人站在皇宫的最高处。
夕阳西下,金色的光洒在整座南京城上。远处的港口中,二十艘铁甲战舰静静地停泊着。城外的铁路上,最后一班火车正在进站。紫金山麓的格物院在夕阳下闪着金光。南京城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,像地上的星星,与天上的星星交相辉映。
从怀里掏出那包玉佩粉末,打开来,借着夕阳的余晖看。粉末在夕阳下没有蓝光,只是普通的灰白色粉末。但他知道,它不是普通的粉末。他把它贴在胸口,感受着那微弱的温热。
“万邦来朝,四方不敢仰视。太师,父皇,您们看到了吗?您们打下的这片天下,已经成为了世界的中心。您们的梦想,实现了。”
他把粉末包好,放回怀里,贴在胸口。
风吹过来,吹动了他的龙袍,猎猎作响。他站在那里,身板挺得笔直,像一棵松树。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,很长,铺在屋顶的琉璃瓦上,像一条黑色的河流,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方。
月亮升起来了,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。有两颗星星,特别亮,在正南方,挨在一起,一颗大一些,一颗小一些,都闪着蓝色的光。它们比周围的星星都大,都亮,像是刚刚才升起来的,又像是专门在那里等着。
新帝看着那两颗蓝色的星星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太师,父皇,晚安。”他轻声说。
两颗星星同时闪了一下,像是在回答。
新帝转过身,走下了高台。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夜风吹着他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
他没有回头,一直往前走。
宫门外,是万里的江山。南京城的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,像一片星海。秦淮河上的画舫亮着灯,格物院的工坊里透出昏黄的光,铁路上最后一班火车正在进站,汽笛声在夜风中回荡。
远处的驿馆里,各国使节还在兴奋地讨论着今天看到的一切。铁路、铁甲舰、电灯,每一件都让他们震惊不已。一个波斯商人坐在灯下,用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。他要把他看到的一切记下来,带回波斯,告诉他的同胞。
“东方有一个伟大的国家,叫大明。那里的皇帝仁慈,那里的百姓勤劳,那里的科技领先天下。那里是世界的中心。”
他没有回头,一直往前走。
身后的南京城,万家灯火通明。每一盏灯下面,都有一个家庭,有父亲,有母亲,有孩子。他们在吃饭,在聊天,在读书,在做梦。
太师用一辈子,换来了这些灯火。
父皇用一辈子,守住了这些灯火。
他要用一辈子,让这些灯火更亮、更暖、更久。
万邦来朝,四方臣服。
这就是大明。
这就是太师和父皇留给他的天下。
新帝嘴角露出一丝笑意,打马快跑。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,嗒嗒嗒嗒,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