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这是今年各行省的农业报告,您过目。”
张文化名把一摞厚厚的折子放在御书房的案上,退后两步。他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,但眼神还是那么亮,腰板还是那么直。新帝接过折子,翻开第一页,念出声来。
“全国粮食产量连续四十二年增长。去年粮食总产量比前年增长了半成。人均粮食占有量达到历史最高水平。农民的收入比建国时提高了十倍。”
他翻过一页。
“格物院培育的高产作物,在全国全面推广。改良的水稻,亩产比传统品种提高五成。改良的小麦,亩产提高四成。改良的玉米,亩产提高六成。改良的红薯,亩产提高八成。蒸汽动力的农具,在大型农场中广泛应用。蒸汽犁、蒸汽播种机、蒸汽收割机,让农业生产效率提高了好几倍。”
新帝合上折子,看着张文。
“张先生,这些数字,朕信。但朕更想知道,百姓的日子,到底过得怎么样?”
张文笑了。
“陛下,臣去年下去巡查了半年,走了六个省,几十个县,跟老百姓聊过。臣可以告诉陛下,百姓的日子,过得比建国时好了一百倍。臣在河南遇到一个老农,七十多岁,种了一辈子地。他拉着臣的手说,他小时候给地主当长工,一年到头吃不上一顿饱饭。后来太祖来了,分了地,他有了自己的田。现在种的是格物院改良的种子,用的是蒸汽犁,一亩地能收以前两倍的粮。他盖了新房,娶了孙媳妇,孙子在学堂读书,先生说孩子聪明,将来能考科举。”
张文眼眶红了。
“那个老农说,他这辈子最感谢的人是太祖。太祖让他吃饱了饭,让他的孩子能读书。”
新帝沉默了很久。
第二天,新帝决定去南方农村视察。
他坐了三天火车,到了湖广的一个村子。村子不大,百来户人家,种的地倒是不少,方圆十几里全是稻田。正是收获的季节,稻田一片金黄,沉甸甸的稻穗弯着腰,风吹过来,像金色的波浪。
新帝穿着一身便服,没亮身份,带着两个随从,走进了村子。田埂上,几个农民正在割稻子,弯着腰,挥着镰刀,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。一台蒸汽收割机在不远处轰隆隆地响着,几个年轻人在旁边操作,收割机所过之处,稻子齐刷刷地倒下。
一个老农直起腰,擦了擦汗,看见了新帝。
“这位老爷,您找谁?”
“不找谁,路过,随便看看。”新帝走到田边,蹲下来,抓起一把稻穗,看了看,又闻了闻,“老人家,今年的收成怎么样?”
老农咧嘴笑了,露出几颗黄牙。
“用的什么肥?”
“粪肥,还有格物院新出的那个‘化肥’。俺也不懂是什么东西,但撒下去,庄稼长得就是好。”
新帝点了点头,站起来,看着那片金黄色的稻田。
“老人家,您觉得,日子过得好吗?”
“好!比小时候好多了。小时候给地主当长工,一年到头吃不上一顿饱饭。现在有自己的地了,想种什么种什么,种多少得多少。粮食吃不完,拿去卖,一年能攒下好几十两银子。孙子在学堂读书,先生说孩子聪明,将来能考科举。俺做梦都没想到,俺们家也能出个读书人。”
老农说着说着,眼泪掉下来了。
新帝的眼眶也红了。
“老人家,您放心。朝廷会继续把农业搞好,让你们的日子越过越好。”
老农跪下,磕了三个头。
“老爷,您替俺谢谢朝廷,谢谢陛下。”
新帝扶起他,没有说自己是皇帝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新帝又在村里转了转,看了农业学堂,看了蒸汽犁,看了新修的水渠。农业学堂不大,三间土坯房,墙上刷了一层白灰,上头写着四个大字——“农业学堂”。门口挂着一块木牌,写着学堂的规矩:不收学费,管一顿饭,学完发证书。
一个年轻人正在给农民上课,讲的是怎么施肥、怎么育种、怎么防治病虫害。农民们听得认真,有的还拿着本子记。新帝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,那年轻人讲得不错,深入浅出,还时不时停下来问学生听没听懂。
“陛下!”
农民们也跪下了,黑压压的一片。
新帝摆了摆手:“起来起来,别跪。朕就是来看看。”
农民们站起来,围过来,七嘴八舌地说。
“陛下,格物院的种子太好了,俺们从来没打过这么多粮。”
“陛下,蒸汽犁太省力了,以前用牛耕,一天耕不了几亩,现在一天能耕几十亩。”
“陛下,农业学堂的老师教得好,俺们学了本事,产量上来了,日子也好了。”
新帝听着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各位乡亲,俺们大明之所以强大,是因为每个农民都能吃饱饭。你们是大明的根基,没有你们,就没有大明的今天。俺们要继续努力,让天下的农民都能过上好日子。”
农民们齐声高呼:“陛下万岁!大明万岁!”
新帝走的时候,农民们送到村口,依依不舍。那个老农拉着新帝的手,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“陛下,您回去告诉太祖和先帝,俺们老百姓记着他们的好。俺们会好好种地,多打粮食,让国家越来越强。”
新帝拍了拍他的手。
“老人家,您放心。朕一定带到。”
新帝回到南京,已经是三天后了。他坐在御书房里,手里拿着那份农业报告,又看了一遍。那些数字——连续四十二年增长、人均粮食占有量历史最高、农民收入提高十倍——在纸上闪着光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的天空很蓝,云很白,几只鸟从空中飞过,叽叽喳喳的。远处的格物院工坊里,叮叮当当的声音还在响,永远不停。
从怀里掏出那包玉佩粉末,打开来,借着日光看。粉末在阳光下没有蓝光,只是普通的灰白色粉末。但他知道,它不是普通的粉末。他把它贴在胸口,感受着那微弱的温热。
“农业是国家的根本。太师用科技改变了农业,让每个农民都能吃饱饭。父皇延续了这个传统,让农业越来越强。俺要继续这个传统,让农业永远繁荣。”
他把粉末包好,放回怀里,贴在胸口。
远处的工坊里,叮叮当当的声音还在响。那些年轻工匠们不知道,在他们的皇帝心里,有一个承诺,要让天下的农民都能过上好日子。
但没关系。
他们只需要继续干活。
炉子不灭,活不停。
那就够了。
新帝转过身,走回案前,拿起笔,在农业报告上批了一行字:“农业是根本。各衙门、各行省,务必重视农业,不得懈怠。格物院继续研究高产作物,农业学堂继续培养农技人才。”
放下笔,他站起来,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。天很蓝,云很白。他想起太祖说过的一句话——“治天下,先治农。农稳,天下稳。”
星星没有出现,但他知道他们在。
他转过身,大步走了出去。
宫门外,是万里的江山。南京城的万家灯火在阳光下看不清楚,但他知道,它们在那里。秦淮河上的画舫,格物院的工坊,学堂里的读书声,铁路上轰隆隆的火车,农田里金黄色的稻浪——一切都在。
一切都像太祖和父皇生前一样。
只是少了两个人。
但那两个人留下的农业,还在。
土地在,种子在,技术在,学堂在,农民在。
只要这些东西在,他们就没有真正离开。
他走到秦淮河边,勒住马,跳下来,站在桥上。河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,像无数颗星星落进了河里。画舫在河面上穿梭,丝竹之声隐隐约约地飘过来。
“太祖,父皇,您们看到了吗?农业繁荣了。粮食吃不完,农民富了,百姓的日子好了。您们的梦想,实现了。”
他翻身上马,打马快跑。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,嗒嗒嗒嗒,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。
他没有回头,一直往前走。
身后的南京城,万家灯火在阳光下看不清楚,但他知道,它们在那里。每一盏灯下面,都有一个家庭,有父亲,有母亲,有孩子。他们在吃饭,在聊天,在读书,在做梦。
太师用一辈子,让农民有了土地。
父皇用一辈子,让农民有了技术。
他要用一辈子,让农民的日子越过越好。
新帝嘴角露出一丝笑意,打马快跑。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,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但从来没有停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