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这是今年全球外交的汇总报告,您过目。”
马哈茂德跪在御书房的地上,双手举着一份厚厚的折子,手在微微发抖。不是因为老,是因为激动。他在理藩院干了三十多年,从一个小翻译做起,跟着父亲帖木儿学,跟着阿鲁台老师的弟子学,一步步走到了今天。今年的数据,让他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都有些坐不住。
新帝接过折子,翻开看了几页,眼睛越来越亮。
“藩属国上百个?从东北到西域,从南洋到印度洋沿岸,甚至更远的地方?”
“回陛下,正式册封的藩属国有八十多个,有使节往来的有一百二十多个,有贸易往来的超过一百五十个。大明的外交网络,已经覆盖了全球。从东北的女真、极北,到西域的撒马尔罕、波斯,到南洋的占城、爪哇、马六甲,到印度洋的古里、锡兰,到阿拉伯的天方,到东非的木骨都束,到地中海的威尼斯、热那亚。大明的旗帜,插在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。”
新帝站起来,走到墙上挂的世界地图前。地图上标注着大明的藩属国和贸易伙伴,红点密密麻麻,像一盘棋,从亚洲到欧洲,从非洲到美洲——美洲还没有正式往来,但地图上已经标注了“传闻之地”。
“上百个藩属国。太祖建国那年,藩属国只有不到十个。七十年,翻了十倍。”
马哈茂德点了点头:“陛下,这都是太祖、先帝和您打下的底子。太祖开海禁、通西域,先帝造铁甲舰、修铁路,陛下您把电报架到了全世界。现在,大明的消息,瞬间就能传到千里之外。各国的国王,对大明又敬又怕。”
第二天,奉天殿。
今天的朝会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。殿外的广场上站满了穿着各色服饰的使节,有裹着头巾的,有戴着羽毛冠的,有光着膀子只披了一块布的,还有穿着天鹅绒、戴着三角帽的。他们好奇地东张西望,对着奉天殿的宏伟和金碧辉煌指指点点,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各种听不懂的话。更让他们惊奇的是,奉天殿前的广场上立着几根木杆,杆子上挂着玻璃罩子,罩子里有细细的碳丝——电灯。虽然现在是白天,没有点亮,但他们已经听说了,这东西晚上能把整座广场照得如同白昼。
殿内,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穿着崭新的朝服,手持笏板,站得整整齐齐。新帝坐在龙椅上,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,头戴冕旒,十二串玉珠垂在面前。太子站在他身边,穿着一身储君的冕服,身板挺得笔直,眼神沉稳而明亮。
“宣各国使节进殿——”
太监的嗓音拖得老长,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。
使节们鱼贯而入,马哈茂德走在最前面,用流利的波斯语、阿拉伯语、还有几种连他自己都叫不上名字的语言,指挥使节们按顺序站好。
“跪——”
使节们齐刷刷地跪下,动作参差不齐,有的人磕头磕得很标准,显然是提前练过的;有的人只是弯了弯腰,明显不太习惯这种礼仪。但没有人计较。
“平身。”
使节们站起来,马哈茂德开始逐一介绍。
“陛下,这是西域撒马尔罕国使节,带来了五十匹汗血宝马、三十把宝石弯刀、二十斤和田玉。撒马尔罕国王说,大明是天下的中心,撒马尔罕永远是大明的藩属。”
“这是南洋爪哇国使节,带来了三百斤香料、二十颗南海珍珠、十对象牙。爪哇国王说,大明是南洋的守护神,爪哇愿意永远追随大明。”
“这是印度古里国使节,带来了五十斤象牙、十颗红宝石、五斤蓝宝石。古里国王说,大明的铁甲舰是天下最强大的海上力量,古里心服口服,愿意永远做大明的藩属。”
“这是地中海威尼斯国使节,带来了二十匹天鹅绒、十只玻璃杯、五只自鸣钟。威尼斯总督说,大明的科技已经远超欧洲,威尼斯愿意与大明的格物院建立合作关系。”
一个接一个,贡品堆满了大殿的一角。丝绸、瓷器、茶叶、香料、宝石、象牙、珍珠、良马、珍禽异兽……看得人眼花缭乱。新帝耐着性子,一个一个地接见,一个一个地回礼。赏赐丝绸、瓷器、茶叶,承诺贸易优惠,表示友好。
等所有使节都接见完,已经是下午了。
新帝站起来,走到殿中,环顾四周。
“各位使节,朕代表大明,欢迎你们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马哈茂德用几种语言翻译了一遍,使节们纷纷点头。
“朕希望,大明与各国的友谊,能传承千秋万代。不管将来发生什么,大明永远都是各国的朋友。朕不以武力压人,朕以贸易和外交来维护大明与各国的关系。大明强,但不欺负人。大明富,但不吝啬。跟大明做朋友,有肉吃。跟大明做敌人,没好下场。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。”
使节们鼓起掌来,有人用生硬的汉语喊:“大明万岁!陛下万岁!”
新帝笑了笑,挥了挥手。
散朝后,新帝把马哈茂德留了下来。
“马哈茂德,朕问你,‘华夷一家’这个理念,在朕手里,实现了没有?”
马哈茂德想了想,说:“陛下,臣觉得,实现了。而且不只是在东亚实现了,是在全球实现了。从女真到极北,从西域到南洋,从印度到阿拉伯,从东非到欧洲,各国的使节都来了,各国的商船都来了。他们不是被刀枪逼来的,是被大明的丝绸、瓷器、茶叶、铁器、电灯、电报吸引来的。太祖太师说过,治天下是治人心。现在,全球的人心,都被大明征服了——不是靠武力,是靠文化和贸易。”
新帝点了点头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好。你做得不错。”
马哈茂德的眼眶红了。
“陛下,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臣跟着家父,跟着阿鲁台老师,学了一辈子。他们教臣,‘华夷一家’不是靠刀枪,是靠真心。你把真心给人家,人家就把真心给你。”
消息传遍了整个南京城,传遍了整个大明,传遍了整个世界。
南京城的百姓们涌上街头,看着那些穿着奇装异服的外国人,议论纷纷。一个老农站在路边,看着那些使节,眼泪掉下来了。他想起小时候,听爷爷说,以前外国人来大明,是来打仗的。蒙古人、女真人,都是敌人。现在,外国人来大明,是来朝贡的,是做朋友的。
“太祖太师,您看到了吗?四海归心,天下大同。您当年的梦想,实现了。”
新帝站在皇宫的最高处,望着西边的天空。夕阳西下,金色的光洒在整座南京城上。远处的港口中,三十艘铁甲战舰静静地停泊着。城外的铁路上,最后一班火车正在进站。紫金山麓的格物院在夕阳下闪着金光。主街上的电灯亮了,在夜色中像一条光带,从宫门口一直延伸到秦淮河。南京城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,像地上的星星,与天上的星星交相辉映。
“太师,您看到了吗?四海归心,天下大同。上百个藩属国,全球的外交网络。您的理念实现了。您当年说的‘华夷一家’,现在变成了‘全球一家’。您做梦都没想到吧?儿臣也没想到。但儿臣做到了。”
他把手贴在胸口,闭上眼睛。
远处的格物院工坊里,叮叮当当的声音还在响,永远不停。那些年轻工匠们不知道,在他们的皇帝心里,有一个梦想,已经变成了现实。
但没关系。
他们只需要继续干活。
炉子不灭,活不停。
那就够了。
新帝睁开眼睛,转过身,走下了高台。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夜风吹着他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
他没有回头,一直往前走。
宫门外,是万里的江山。南京城的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,像一片星海。秦淮河上的画舫亮着灯,格物院的工坊里透出昏黄的光,铁路上最后一班火车正在进站,汽笛声在夜风中回荡。电灯的光芒在夜色中像一条光带,照亮了整座城。
远处的驿馆里,各国使节还在兴奋地讨论着今天看到的一切。铁路、铁甲舰、电灯、电报,每一件都让他们震惊不已。一个威尼斯商人坐在灯下,用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。他要把他看到的一切记下来,带回威尼斯,告诉他的同胞。
“东方有一个伟大的国家,叫大明。那里的皇帝仁慈,那里的百姓勤劳,那里的科技领先世界。那里是世界的中心。大明的皇帝说,不以武力压人,以贸易和外交来维护关系。他说话算话。大明强,但不欺负人。大明富,但不吝啬。跟大明做朋友,有肉吃。我们威尼斯,也要做大明的朋友。”
他走到秦淮河边,勒住马,跳下来,站在桥上。河水在电灯的光芒下波光粼粼,像无数颗星星落进了河里。画舫在河面上穿梭,丝竹之声隐隐约约地飘过来。
“太师,您看到了吗?四海归心,天下大同。您当年的梦想,实现了。而且,它会一直延续下去,千秋万代,永不停止。”
他翻身上马,打马快跑。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,嗒嗒嗒嗒,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。
他没有回头,一直往前走。
身后的南京城,万家灯火通明。每一盏灯下面,都有一个家庭,有父亲,有母亲,有孩子。他们在吃饭,在聊天,在读书,在做梦。
太师用一辈子,换来了这些灯火。
先帝用一辈子,守住了这些灯火。
他用一辈子,让这些灯火照亮了全世界。
新帝嘴角露出一丝笑意,打马快跑。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,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但从来没有停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