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,学馆外喊杀声未歇,云蘅紧握账簿,藏身于密室之中。
苏白芷守在门口,神色冷峻,女学员们列队而立,虽惊恐未定,却无一人退后。
翌日清晨,皇宫大殿。
云蘅身着素衣,手捧一具尸骨步入殿中。
她身后,四名女仵作抬着一口黑檀木匣,内中是昨夜死于“旧火堂”刺客之手的商贾尸骸。
殿内百官齐聚,目光或惊疑,或敌视,亦有几分隐隐的好奇。
吴承泽立于阶前,面色阴沉,眼神不时扫向她手中尸骨,似有忌惮。
“云蘅!”殿首,御史中丞怒声斥道,“你私设学馆,纵容女子验尸,已是大逆不道!如今竟携尸骨入殿,意欲何为?”
云蘅缓缓抬头,目光如炬:“为死者言,为真相证。”
她打开木匣,取出一根骨笛,置于唇边。
“此骨笛乃我从死者颅骨中取出,骨笛之音,即死者之语。”她顿了顿,环视殿内,“今日,我便以骨笛之音,还死者清白。”
说罢,她轻轻吹奏。
笛音幽幽,如泣如诉。
众人屏息凝听。
忽然,笛音一转,颅骨竟微微震动,仿佛回应她的吹奏。
“……丹药……出自……旧火堂……供奉者是……”
声音低不可闻,却足以让殿内众人听得真切。
吴承泽脸色骤变,厉声道:“妖言惑众!此等邪术,岂能作为呈堂证供!”
“邪术?”裴砚冷声开口,手中展开一卷黄绢,“这是先帝临终前亲自验证骨笛验尸法的记录,你竟敢质疑圣上亲定之法?”
他目光如刃,逼视吴承泽,后者一时语塞。
“骨头不会说谎。”云蘅开口,语气坚定,“它们记得每一个伤害过它的人。昨日那名刺客,便是旧火堂余孽。而我手中账簿,记载着十五年前女婴炼丹案后,旧火堂如何在朝中庇护下死灰复燃。”
她将账簿副本呈上,赵晟亲自翻开,眉头紧蹙。
“账簿中夹着一首加密诗笺,经我破译,与死者骨中残留的朱砂成分相合,绘出了丹药的流通图谱。”她指着其中一处,“丹药从旧火堂流出,经由大理寺、户部、兵部三处,最终流入宫中。”
赵晟面色铁青:“竟有人胆敢在朕眼皮底下重建旧火堂?”
他猛地拍案:“彻查!凡涉此案者,一个不留!裴砚,此事由你督办。”
“臣领命。”
吴承泽被当场押下,面色惨白,却再无反抗之力。
云蘅缓缓退出大殿,心头沉重。
回到学馆,天色未明。
女学员们早已列队等候,脸上写满焦急与期待。
她看着她们,目光坚定。
“昨夜,我们险些失去这座学馆。”她缓缓开口,“今日,我们不能再被动自保。”
她转身,对小桃道:“从今日起,你为首席助手,协助我组建‘旧火案调查组’。”
小桃一怔,随即郑重地点头。
“我们不仅要查清旧火堂背后的黑手,更要让天下人知道,女子也能查案,也能断狱,也能为天下人讨一个公道。”
晨光洒落,映照在她脸上。
那是一张年轻女子的脸,却透着与年纪不符的沉稳与锋芒。
而她,才刚刚开始。
……(本章完)翌日清晨,天光微明,学馆门前的青石板还带着夜雨的湿润。
云蘅一身素衣,步履坚定地走进院中。
女仵作学员们早已列队等候,昨夜的惊变让她们的心绪久久未能平复,但她们的目光中,多了一分沉静,也多了一分期待。
云蘅站在众人面前,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面孔。
她们中有出身寒门的孤女,有被逐出家门的庶女,也有被当作陪嫁丫鬟卖入官府的婢女。
她知道,这些女子能站在这里,已是冲破了无数桎梏。
“昨夜,我们险些失去这座学馆。”她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有力,“今日,我们要做的,不只是守护它。”
她抬手,展开手中名册,“我宣布,‘旧火案调查组’即日起正式成立。我将亲自带领你们,彻查十五年前女婴炼丹一案,以及旧火堂背后的真正黑手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沉稳,“你们每一个人,都是真相的守护者。验尸不分男女,唯有真相是问。”
众人闻言,神情肃穆,齐声应道:“谨遵师命。”
她点头,目光落在小桃身上,将名册递给她,“你为首席助手,协助我统筹案件线索,凡有疑点,皆需一一核查。”
小桃接过名册,神色郑重。
她虽年幼,却聪慧机警,曾多次协助云蘅暗中收集证据,如今被委以重任,更显坚定。
黄昏时分,云蘅独自立于验骨堂前。
风吹过庭院,带起几片枯叶。
她望着远方升起的烟尘,心中却沉如铅石。
就在此时,一道轻如风的破空声掠过耳畔,一封密信悄然落在她掌心。
她展开一看,纸面只有一行字:
“旧火堂未亡,朱砂仍在燃烧。”
她瞳孔微缩,随即紧紧攥住那封信。
朱砂……那不是普通的染料,而是十五年前炼丹案的关键证物。
而今,它再次出现,意味着什么,她再清楚不过。
她低头看向藏在袖中的骨笛,指尖轻轻摩挲,仿佛能感受到它从尸骨中带来的低语。
风起云涌,暗流涌动。
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睁开时,眼中燃起坚定光芒。
她不会再让真相被掩埋。
夜色渐深,云蘅走入密室,掌灯燃起一盏青灯。
她从怀中取出一页泛黄的账本残页,是昨夜从死囚牢中带出的秘档。
她缓缓展开,目光落在其中一页模糊的印记上——那是一枚朱砂印,边缘模糊,却依稀可见其形。
她眉头微皱,心中忽生疑虑。
这枚印记……与某位三品大员的私章,极为相似。
她屏息凝神,将纸页轻轻压平,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