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头从日月同辉的天空缓缓拉回,穿过了那片金红与银蓝交织的光幕,穿过晚风与云霞,落在了大地上。不是某一个地方,是所有地方。那些灯火,那些声音,那些面孔,在这一刻汇聚成一幅画卷,铺展在天地之间。
南京城。夜幕降临,主街上的电灯亮了。一千五百盏灯,把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。百姓们在明亮的街道上行走,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。老人拄着拐杖,慢慢走着,眼睛眯成一条缝。孩子蹦蹦跳跳,指着电灯,兴奋地喊。年轻人三三两两,有说有笑。一个老太太站在一盏电灯下面,仰着头,盯着那根发光的碳丝看了很久。她的脸上皱纹密布,但眼睛里有光。
“俺活了九十多年,从没见过夜晚这么亮。太祖太师,您看到了吗?”
她的眼泪掉下来了,但嘴角是笑着的。
秦淮河上,画舫穿梭,丝竹之声隐隐约约地飘过来。船上的灯笼和岸上的电灯交相辉映,把河水染成了一片流动的金色。一个老船夫站在船头,撑着一根竹篙,嘴里哼着歌。那歌是几十年前的调子,唱的是太师打天下的故事。他的孙子坐在船尾,手里拿着一本《格物论》,借着电灯的光在看书。
“爷爷,太师当年真的在大都戍卒营里待过吗?”
“真的。太师就是从那里走出来的。他带着五个弟兄,从戍卒营走到了天下。”
“五个弟兄?他们后来怎么样了?”
“他们跟着太师,打了一辈子仗,治了一辈子天下。他们死了,但他们的名字还在。在太庙里,在史书上,在老百姓的心里。”
孙子点了点头,低下头继续看书。
铁路上,最后一班火车正在进站。蒸汽机车轰隆隆地驶来,烟囱里冒出滚滚白烟,车轮在铁轨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。站台上挤满了接站的人,有老人,有女人,有孩子。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,踮着脚尖,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。火车停了,车门打开,一个年轻男人跳下来,穿着工装,手里提着一个皮箱。他一眼就看到了女人和孩子,跑过来,一把抱住他们。
“爹!”孩子喊。
“回来了。”女人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回来了。不走了。格物院在咱们镇上建了新工厂,俺调回来了。以后天天都能回家。”
一家三口抱在一起,哭成了一团。周围的人看着他们,笑了,也有人抹眼泪。
黄河大堤上,河水滔滔东流,大堤稳如泰山。“林公堤”的石碑矗立在岸边,碑是青石的,刻着三个大字,是太师当年亲自题的。风吹日晒了几十年,字迹依然清晰。一个老河工蹲在石碑前,用袖子擦了擦石碑上的灰尘。他擦得很仔细,每一笔每一划都擦到了。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,是他的徒弟。
“师傅,这大堤真结实。几十年了,没出过事。”
“结实。太祖太师修的,能不结实吗?先帝加固过,陛下又加固过。三代人,修了这条堤。咱们要守好它,传给下一代。”
年轻人点了点头,眼睛里闪着光。
紫金山麓,格物院的工坊里,叮叮当当的声音响个不停。学者们正在研究新的发明。电气部的实验室里,一个年轻人站在一台新的发电机前面,手里拿着一个本子,记录着数据。发电机嗡嗡地转着,电灯亮如白昼。桌上摊着那本《电学初探》,太祖太师写的。书的边角已经磨损了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见。
“老师,电流又稳定了。”
“好。记录下来。明天继续测试。”
“老师,咱们什么时候能把电灯装到每一个村子?”
“快了。陛下说了,十年之内,全国每一个村子都要通电。这是太祖太师的梦想,也是陛下的梦想。咱们要帮他们实现。”
年轻人点了点头,继续记录数据。
各行省的学堂中,数十万学子正在朗朗读书。声音从一间间教室里传出来,汇成一股洪流,在街道上回荡。“格物致知,诚意正心,修身齐家,治国平天下……”一个老先生站在讲台上,手里拿着戒尺,听着学生们读书,嘴角带着笑。他教了五十年书,教出了几百个学生,有的当了官,有的当了商人,有的当了工匠,有的当了农民。不管干什么,他们都记住了他教的道理——做人要诚实,做事要踏实,读书要用心。
“先生,太祖太师为什么要办学堂?”一个学生举手问。
老先生笑了。
“因为太祖太师说,教育是改变天下的根本。你们读了书,识了字,学了本事,将来才能把这个盛世延续下去。”
学生们点了点头,继续读书。
东北的草原上,互市的灯火通明。女真牧民与汉人商人在帐篷里喝酒,划拳,称兄道弟。一个汉人商人喝得脸红脖子粗,搂着一个女真猎人的肩膀,说:“兄弟,俺以前觉得你们女真人野蛮,现在觉得,你们跟俺们一样,都是人。”
女真猎人笑了,露出满嘴黄牙:“俺以前也觉得你们汉人狡猾,现在觉得,你们跟俺们一样,都是好人。”
两人碰了一下碗,一饮而尽。
西域的丝绸之路上,商队还在赶路。驼铃声叮叮当当,在沙漠中回荡。领头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汉人,在丝路上跑了四十年,脸被风吹得跟树皮似的。他骑在骆驼上,望着远处的星空,嘴里哼着歌。那歌是几十年前的调子,唱的是丝路上的故事。
“头儿,前面就是撒马尔罕了。”一个年轻伙计跑过来。
“知道了。到了撒马尔罕,好好歇两天。把货卖了,买些马匹、玉石、香料,带回去。这一趟,能赚不少。”
年轻伙计笑了,露出满嘴白牙。
南洋的港口中,大明的商船队正在卸货。马六甲的苏丹亲自到港口迎接。他站在码头上,看着那些大明的商船,嘴笑得合不拢。一个汉人商人走下舷梯,抱拳行礼。
“苏丹陛下,您怎么亲自来了?”
“大明的朋友来了,俺当然要亲自来接。大明的商船,是俺们马六甲的财神爷。俺不接财神爷,接谁?”
两人哈哈大笑。
镜头缓缓拉回到紫金山。夕阳西下,金色的光洒在整座山上。太师、先帝和影子的陵墓并排矗立,青砖灰瓦,朴实无华。太师墓碑上的十六个字在夕阳下闪着金光——“华夷一家,天下大同。格物致知,治心为上。”先帝的墓碑上刻着——“永昌皇帝。”影子的墓碑上刻着——“忠勇公影子之墓。”那块刻着“日月长明”的石碑也在夕阳下闪闪发光。
石碑的表面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蓝光。那蓝光在夕阳中缓缓流动,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,从陵墓流向远方,从远方流向永远。风吹过来,吹动了陵墓前的松柏,沙沙作响。松针在风中飘落,落在墓碑上,落在石碑上,落在青石板路上,像一层金色的地毯。
远处的格物院工坊里,叮叮当当的声音还在响,永远不停。那些年轻工匠们不知道,在紫金山上,有一座陵墓,有一块石碑,有一道蓝光。他们不知道,那道蓝光已经亮了几十年,还将永远亮下去。
但没关系。
他们只需要继续干活。
炉子不灭,活不停。
那就够了。
夕阳继续西沉,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。月亮升起来了,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。有三颗星星,特别亮,在正南方,挨在一起,一闪一闪的。它们比周围的星星都大,都亮,像是刚刚才升起来的,又像是专门在那里等着。
星星的蓝光和石碑的蓝光交织在一起,照亮了整座紫金山,照亮了整座南京城,照亮了整个天下。
千秋万代,日月长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