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原之上,风如刀割,积雪漫过脚踝。
云蘅一行三人跌跌撞撞地行走在归途之中,身后是坍塌的炉心洞窟,前方则是茫茫雪林与未知的危机。
骨笛在她怀中不断震颤,红纹如血般浮现在表面,隐隐映出一道模糊的女子轮廓。
那轮廓似曾相识,却带着诡异的压迫感,仿佛从幽冥深处窥视而来。
“有人在追踪我们。”云蘅低声提醒,语气冷凝,眼神却已警觉地扫向四周。
裴砚闻言立刻停步,目光一凛,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。
小桃也紧了紧手中的包袱,缩到云蘅身后,脸色发白。
话音刚落,前方陡峭的雪坡轰然塌陷,数名黑衣道人破雪而出,手持骨符、铁链与弯刀,杀气腾腾地将他们围住。
为首的男子面容冷峻,眉宇间透着一股狠厉,赫然是温怀真之子——温昭。
他手中高举一枚血色骨符,声音如冰:“将骨笛交出!你们已经无路可逃。”
云蘅握紧骨笛,心中泛起寒意。
她知道这并非单纯的复仇,而是炉心背后的真正操控者——“炉心之母”仍未放弃对骨笛的掌控。
“你父亲已死,你还执迷不悟?”她沉声问道。
温昭冷笑一声,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:“我父只是祭品之一,真正的主人尚未降临。”
话音未落,裴砚猛然挥手,一道低哨声响起,雪林深处瞬间窜出数道黑影,正是他在北境布下的暗卫。
双方顿时陷入混战,雪地上爆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与惨叫声。
云蘅护住小桃与苏白芷,一边闪避敌人的攻击,一边试图寻找脱身之机。
然而温昭实力非凡,招式狠辣,步步紧逼,将她们逼入一处雪崖边的死角。
骨笛在此刻忽然发出尖锐鸣响,如同针刺般直入脑海。
云蘅眼前一晃,脑海中浮现出赵晟临终前的画面——他仰头望向一名道袍女子,神色复杂,而那女子则立于炉心后方,低声吟诵咒语,神情冷漠,目光穿透火焰看向她。
那一瞬间,云蘅恍若被拉入记忆的回溯之中。
她猛然意识到,骨笛不仅是“心炉”的钥匙,更是“炉心之母”与现世联系的媒介。
赵晟之所以能短暂恢复神志,正是因为他的意志暂时压制了炉心之母的控制。
而现在,那股力量正试图重新附体。
她强忍头痛,主动激发“共情尸骨”的能力,借骨笛与赵晟残魂共鸣,试图反向定位“炉心之母”的位置。
刹那间,她眼前浮现出一幅模糊的宫殿图景——雕梁画栋,龙凤环绕,竟是皇宫内廷,而画面中央,竟是一座隐秘的地宫入口,与仁宗寝宫极为相似。
“原来……她藏在皇城之中。”云蘅喃喃自语,瞳孔微缩。
然而就在这时,温昭察觉到她的异常,下一瞬,他猛然掷出一枚乌光闪烁的“魂钉”,直取云蘅心口!
千钧一发之际,小桃尖叫一声,猛地扑上前去,替她挡下这一击!
魂钉深深钉入小桃胸口,鲜血瞬间染红了白雪。
她瞪大双眼,嘴唇颤抖,似乎想说些什么,却只来得及抓住云蘅的手,便缓缓倒下。
“小桃!”云蘅悲呼,整个人仿佛被撕裂一般。
怒火在她胸腔中燃烧,眼底泛起赤红。
她缓缓抬头,望向温昭,声音冰冷如霜:
“你,死定了。”温昭手中魂钉破空而至,乌光森冷,带着一股诡异的腥气。
云蘅瞳孔骤缩,尚未来得及反应,小桃已尖叫着扑上前去。
“不!”她下意识伸手想拉住她,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衣角。
魂钉深深刺入小桃胸口,穿透皮肉,直抵心口,血瞬间喷涌而出,染红了她的袖口与脸颊。
小桃身子一颤,
风雪呼啸中,那声轻唤仿佛还未出口,便被吞噬在天地之间。
“小桃!”云蘅嘶吼,心头如遭重锤,愤怒与悲痛几乎将她撕裂。
裴砚也在同一时间冲上前来,长剑横扫,逼退两名围攻的黑衣道人,目光掠过倒地的小桃,神色骤然沉凝。
温昭站在雪崖边,嘴角扬起一抹残酷笑意:“你身边的人,一个个都会死。”
他双手再结印诀,骨符泛起幽光,竟似要再度发动禁术。
但这一次,云蘅没有再给他机会。
她猛然握紧骨笛,指尖紧扣音孔,脑海中回响着赵晟临终前的记忆残影,以及方才透过共情尸骨窥见的宫殿图景——雕梁画栋、龙凤环绕,正是皇城深处,仁宗寝宫下的隐秘之地。
炉心未烬……魂归宫阙……
她咬牙,怒火中烧,心中却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她闭眼,深吸一口气,以骨笛为引,调息体内气息,借着骨笛与赵晟残魂的共鸣,激发“共情尸骨”的逆向感知,引导音波共振,奏出一曲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旋律。
笛音初起时低缓,如泣如诉,仿佛亡魂哀鸣;旋即陡转急促,频率之高,竟超出常人听觉极限。
雪地上,几只黑衣道人耳鼻渗血,神情痛苦,捂着头跪倒在地。
温昭脸色骤变,正欲运功抵御,却已迟了半步。
笛音直透心脉,震得他五脏六腑翻腾不已,喉间一甜,鲜血狂喷而出。
他踉跄后退,眼神震惊而恐惧:“你……”
话未说完,整个人仰面跌落雪崖,连同几名幸存的道人一同坠入深谷,惨叫声回荡在山谷之中,渐渐消散于风雪。
笛音戛然而止。
云蘅手执骨笛,立于雪中,发丝凌乱,衣袂染血,眼神却冷如霜刃。
她低头望向昏迷的小桃,心跳几乎停滞,唯有微弱的气息残留。
裴砚蹲下身,检查她伤势,眉头拧成一团:“魂钉有毒,是道门炼制的‘九阴魂蚀钉’,必须尽快取出,并施针封毒。”
云蘅点头,颤抖的手指轻轻抚过小桃苍白的脸颊,泪水在眼眶中打转,却硬生生压下。
“撑住……我不会让你死。”她低声呢喃,语气坚定,“你说过要跟我一起查到底的,不能食言。”
远处,暗卫清理战场,确认无一敌人逃脱。
裴砚站起身,望向她,眼中浮现出一丝担忧:“你没事吧?刚才用了太多精神力,你的异能不是每次都能承受得住。”
“我还撑得住。”她抬头看他,眸中燃着未曾熄灭的火焰,“但我们得快点赶回去。小桃命悬一线,而我……”她握紧骨笛,掌心映出最后一句留言,字迹淡若游丝,却清晰可辨。
“炉心未烬,魂归宫阙。”
她望向南方,目光穿越风雪,直指汴京方向。
真正的阴谋,才刚刚揭开一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