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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1章 应对科的邀请

永夜镇诡录 云中龙 3031 2026-04-21 18:27:14

小林坐在旅馆房间的椅子上,面前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,茶汤颜色很深,茶叶沉在杯底,一片一片的,像是睡着了。她的手指在杯沿上转圈,转了一圈又一圈,茶水在杯子里微微晃动,但没洒出来。她的表情很复杂,不是为难,不是紧张,是那种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”的样子。

陈九靠在窗边的墙上,双手插在口袋里,左肩的疤痕在晨光中微微发亮。他看着小林,等着她开口。苏婉坐在床边,手按在刀柄上,感知能力半开半合,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。阿青靠在门口的墙上,双手抱胸,工兵铲靠在腿边。

小林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茶凉了,苦的,她皱了皱眉,把杯子放下了。“铁面想再次和你谈。不是关于合作,是关于‘先知’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
陈九的手指在口袋里停了一下。“铁面想出卖先知?”

小林摇了摇头。她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,不再转圈。“不是出卖。是……他发现自己也被利用了。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鹰派的领袖,是应对科的实际控制者。但他查了三年,发现应对科真正的控制者不是他,是‘先知’。他的每一个重大决策,都有人在背后提前安排好。他以为自己在下棋,其实他是棋子。”

陈九从墙上直起身来,走到桌边,在小林对面坐下。他拿起那杯凉茶,喝了一口,苦的,但他没皱眉。“他要见我?”

小林点了点头。“视频通话。他不想让你来应对科总部,怕被人看到。他说你母亲的事,他还有话没说完。”

陈九把茶杯放下,看着小林的手机。手机屏幕是黑的,但能映出他的脸。左肩的疤痕在手机屏幕的反射中看不太清楚,暗金色的光被屏幕的黑色吸收了。

“接。”

小林拿起手机,拨了一个加密号码。响了三声,通了。铁面的脸出现在屏幕上,背景是一面白墙,没有窗户,没有装饰,只有白墙。他穿着黑色的制服,肩章上的金色条纹在屏幕的光中反着光。他的脸还是那样,瘦削的,颧骨突出的,下颌骨的线条像刀削出来的。眼睛很小,深棕色的,瞳孔缩得很小,像猫科动物在强光下的反应。

“我查到了‘先知’的真实身份。”铁面没有寒暄,没有问候,直接说正题。他的声音很低,很沉,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,“应对科的创始者之一,代号‘先知’,真名叫‘孟长青’。八十多岁,已经退休多年。”

陈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“孟长青。”

铁面点了点头。“应对科成立之初,有七个创始人。孟长青是其中之一,负责情报分析。他在应对科工作了几十年,从普通职员做到了副局长,五十五岁退休。退休后住在城南的一家养老院里。”

陈九的手指停住了。城南的养老院。盲翁的养老院也在城南。永年养老院,城南老居民区,三层小楼,白墙,梧桐树。盲翁坐在二楼的藤椅上,面朝窗户,失明的眼睛“看”着窗外的天空。

“孟长青和盲翁是什么关系?”陈九问。

铁面沉默了两秒。他的手指在屏幕外面动了一下,看不到,但能听到指甲敲击桌面的声音。“不知道。但盲翁的永夜教团和幽水教是死对头。盲翁是永夜教团的创始人,幽水教是从永夜教团分裂出去的。殷墟是盲翁的学生,方砚是殷墟的叛徒。孟长青是幽水教的人,不应该和盲翁有关系。”

陈九把手伸进口袋,摸着母亲的信。信纸很薄,很软,边缘磨损了。他的拇指在信封的边角上摩挲着,纸毛刮着指纹,粗糙,扎手。“我去查。”

铁面看着他,沉默了一秒。“小心。孟长青虽然退休了,但他手上还有一批忠于他的人。不是应对科的人,是他自己的网络。收集异常实体和永夜物质的那个网络。他的人可能在任何地方,可能是任何人。你身边的人,也许就是。”

陈九的目光从小林脸上扫过,从苏婉脸上扫过,从阿青脸上扫过。小林低着头,手指还在杯沿上转圈。苏婉看着他,深棕色的瞳孔很亮。阿青靠在墙上,双手抱胸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手机屏幕黑了。小林把手机收起来,放进口袋。她端起茶杯,把凉透的茶一口喝完,茶叶咽下去了几片,她嚼了嚼,咽了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小林放下茶杯,抬起头看着陈九,“应对科内部的鸽派想和你合作。他们不信任铁面,但他们信任你。”

陈九靠在椅背上,双手抱胸。“合作什么?”

小林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,没有节奏,像是无意识的动作。“建立一个跨组织的‘融合联盟’。鸽派、你、还有愿意合作的民间传承者。目标是推动融合,不是用钥匙强行融合,是用科学方法——周明的减压理论,苏婉的调频能力,你母亲的融合假说。鸽派可以提供资源、人力、情报。他们有很多铁面不知道的东西。”

陈九看着小林。“你也是鸽派?”

小林的手指停住了。她看着陈九,沉默了两秒。“我是。我妈是。我外公也是。苏远山是鸽派的早期核心人物。苏婉的父亲也是。鸽派在应对科内部一直存在,但被鹰派压制了几十年。现在门半开了,鹰派控制不住了。鸽派想站出来。”

苏婉从床边站起来,走到桌边,站在陈九身边。她的手按在刀柄上,拇指在刀柄的纹路上轻轻摩挲。“你早就知道。”

小林点了点头。“从应对科第一次接触你的时候,鸽派就在关注你。铁面找你合作,鸽派也在找你合作。只是鸽派不敢明着来,怕被铁面发现。”

陈九把手伸进口袋,摸着母亲的信。信纸很薄,很软,边缘磨损了。他的拇指在信封的边角上摩挲着,纸毛刮着指纹,粗糙,扎手。“铁面知道吗?”

小林摇了摇头。“不知道。鸽派的通讯是独立的,不走应对科的官方渠道。铁面查不到。”

陈九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晨风灌进来,带着深秋的寒意,吹得桌上的地图哗哗响。巷子里的梧桐树在晨风中沙沙作响,叶子还在掉,一片接一片,落在灰色的水泥地上,落在路灯的光晕里。

“融合联盟的事,等我查完孟长青再说。”陈九转过身,看着小林,“先查孟长青。他和盲翁的关系,他在应对科内部的网络,他的人。”

小林点了点头,站起来,背上背包。“我去查。鸽派的情报网比鹰派广。”

她走到门口,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了。

陈九站在窗边,看着巷子里的梧桐树。叶子还在掉,一片接一片。他摸了摸腰间的皮袋,空了。七把钥匙都在地下,在暗河的交汇点上,在泥土里,在符文中,在暗金色的光中。但共鸣还在。从地下传来,从泥土深处,从岩石深处,从暗河的深处。七种频率,同一个节奏,和他的心跳同步。

苏婉走到他身边,手按在刀柄上。“你怀疑盲翁和孟长青有关系?”

陈九把手伸进口袋,摸着盲翁给的铜钱。乾隆通宝和开元通宝,冰凉的,光滑的。盲翁说,这两枚铜钱跟了他四十年。他说,永夜教团和幽水教是死对头。他说,殷墟是他的学生。他没有提过孟长青,没有提过应对科的创始人,没有提过“先知”。

“不知道。所以要去查。”陈九把铜钱放回口袋,转身朝着门口走去。

苏婉跟在后面,手按在刀柄上。阿青扛起工兵铲,跟在苏婉后面。三个人走出房间,走下楼梯,推开旅馆的大门。

晨光洒在巷子里,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动。面包车停在门口,车身上落了一层梧桐叶。阿青拉开驾驶座的门,坐进去,发动引擎。陈九坐进副驾驶,苏婉坐后座。

面包车在巷子里调了个头,朝着城南的方向开去。陈九一只手握着车窗边的扶手,另一只手伸进口袋,摸着母亲的信。信纸很薄,很软,边缘磨损了。他的拇指在信封的边角上摩挲着,纸毛刮着指纹,粗糙,扎手。

“先去永年养老院。找盲翁。”陈九说。

阿青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。“你确定盲翁会说实话?”

“不确定。但总得试试。”陈九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放在膝盖上。左肩的疤痕在晨光中微微发亮,暗金色的,像一小块嵌在皮肤里的金属。

面包车在晨光中穿行,朝着城南的方向开去。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,橘黄色的光在苏婉的脸上跳动,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。她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睛,感知能力半开半合,捕捉着城南养老院的“抖动”。

城南到了。巷子很窄,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,墙皮剥落,窗户上糊着发黄的报纸。地面是水泥的,裂了很多缝,缝里长出野草,在晨风中轻轻摇晃。永年养老院在巷子最深处,三层小楼,白墙,梧桐树。门口挂着一块木牌,白底黑字,漆面斑驳——“永年养老院”。

陈九推开车门,下了车。他站在院门口,看着那棵梧桐树。树干很粗,树冠很大,叶子黄了大半,在晨风中沙沙作响。院子里的石桌和石凳还在,桌上放着一个搪瓷茶缸,茶缸里的水已经凉了。

他推开院门,走进去。苏婉跟在后面,手按在刀柄上。阿青扛着工兵铲,走在最后面。

一楼的大厅空荡荡的,藤椅上没有人,长桌上也没有任何东西。墙上的挂钟还在走,钟摆左右晃着,发出沉闷的滴答声。空气中有消毒水的味道,混着旧木头的气息。

陈九走上楼梯。木板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响声,和上次一样。走廊两侧那些不同颜色的门还关着,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。走廊尽头的房间,门开着。

盲翁坐在藤椅上,面朝窗户。他的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。听到脚步声,他的头微微转了一下,朝着门口的方向。

“你来了。”盲翁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
陈九走进房间,站在桌前。苏婉站在门口,手按在刀柄上。阿青站在走廊里,工兵铲靠在墙上。

“孟长青是谁?”陈九问。

“孟长青。代号‘先知’。应对科的创始人之一。幽水教的早期成员。”盲翁的声音更低了,“也是我的亲弟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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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中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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