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九决定在融合前提前测试焦点偏移方案。不是不信任母亲笔记本上的理论，是想亲眼看看效果。理论是理论，实操是实操，万一出了问题，还有时间补救。
他站在城隍庙的院子里，手里拿着那本笔记本，翻到反制方案的那一页。苏婉在东方古塔，通过手机远程感知。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，带着电流的杂音，但很清楚。
“我在古塔顶上了。可以开始。”
陈九把笔记本放在供桌上，从兜里掏出那枚光点，摊开掌心。光点在阳光下缓缓旋转，像一颗小小的星星。他闭上眼睛，把意识沉下去，觉悟种子在体内发热，他把种子的力量调到指尖，往南方锚点的方向探。
南方锚点的频率很稳定，像一条平直的线，没有任何波动。陈九用编辑能力轻轻碰了一下那条线，把频率调高了0.5%。不是用物理的方式，是用意识——像用手指拨动一根琴弦，让它从C调变成C#调。
苏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。
“焦点的位置偏移了。五十米。方向偏南。”
陈九睁开眼睛，从兜里掏出手机，看着屏幕上苏婉发来的坐标。焦点的位置确实变了，从城中心偏北的位置向南移动了五十米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又把频率调高了0.5%。
苏婉的声音又响了。
“偏移了一百米。方向还是偏南。殷墟的定位会失效。”
陈九把编辑能力收回来，将南方锚点的频率恢复原状。他的手指在发抖，不是害怕的抖，是那种用了太多编辑能力之后的、肌肉过载的抖。
“有效。融合前再调。”
苏婉沉默了几秒。
“殷墟会察觉到焦点的变化吗？”
陈九把手插进口袋里，摸着那枚光点。
“不会。他只能在融合时定位。平时感知不到。门的投影在平时是静止的，只有融合开始的时候才会激活。他只有在那个瞬间才能拿到坐标。我们在他拿到坐标之前调频，等他拿到的时候，焦点已经偏移了。他拿到的坐标是错的。”
苏婉又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确定他不会提前感知到？”
陈九想了想。殷墟的能力他很清楚，那个人在永夜中活了兩千年，对门的感知能力比任何人都强。但门的投影只有在融合时才会激活，这是母亲笔记本上写的，也是记录者确认过的。平时，门的投影是隐形的，连殷墟也感知不到。
“确定。”
苏婉没有再问。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带着一丝笑意。
“那就好。”
挂了电话，陈九把手机揣回兜里，从供桌上拿起笔记本，翻到反制方案的那一页。他在“融合前微调南方锚点频率”下面又写了一行字——“测试有效。偏移一百米。殷墟无法提前感知。”
写完之后他把笔记本合上，塞回兜里，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天空。双月已经快重合了，大的那个和小的那个之间只剩下一线缝隙，像两只即将合上的眼睛。他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，然后转身走回了庙里。
长明灯还在燃着，火苗在灯芯上跳着，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铜镜上的裂纹在火光中显得更深了，像一张老人的脸。但裂纹深处那枚光点还在，稳定地、安静地亮着，像一只不会闭上的眼睛。
陈九在蒲团上坐下来，靠着墙，闭上了眼睛。
还有一个月。
很快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