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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9章 应对科的清算

永夜镇诡录 云中龙 2185 2026-04-21 18:27:30

小林打来视频通话的时候,陈九正在城隍庙里整理笔记本。他把之前散落的几页纸按时间顺序排好,用夹子夹住,塞进笔记本的封套里。手机在供桌上震了几下,屏幕亮起来,显示小林的头像。

陈九接起来,把手机靠在香炉上,让摄像头对着自己。

小林在屏幕那头戴着耳机,身后的背景不是应对科的监测大厅,而是一间普通的办公室,墙上挂着白板,白板上写满了名字和箭头。她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不少,扎了个马尾,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,像是熬了好几个大夜。

“陈哥,应对科这边出状况了。”小林开门见山,没有寒暄,“铁面走了之后,鹰派群龙无首,鸽派已经控制了局面。现在省城分部那边在重新洗牌,该撤的撤,该查的查,乱成一锅粥。”

陈九把最后一页笔记塞进封套,合上笔记本。“鸽派掌权了?”

“对。他们本来就想走温和路线,之前被鹰派压着不敢出声。现在铁面跑了,鹰派的骨干散的散、被抓的被抓,鸽派顺势接手。”小林推了推眼镜,“他们想请你来省城分部。”

“请我?”

“对。鸽派的老大叫周远山,他说想跟你谈谈。不是谈条件,是谈合作。”小林停顿了一下,“他说应对科需要你这样的人。”

陈九没有说话。

苏婉从后堂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杯茶,放在陈九面前。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小林,又看了一眼陈九的表情,大概猜到了对话的内容。

“你要去应对科?”苏婉问。

“去。”陈九说,“但不是去接管。是去找真相。”

小林在屏幕那头点了点头。“周远山说了,你母亲的档案他已经调出来了,全部解封,没有删减。你随时可以来看。”

“他还说什么了?”

“他说,应对科鹰派做过的事,该认的认,该赔的赔。杀人偿命,欠债还钱。”小林的声音低了一些,“他说这话的时候,办公室里其他人都不敢出声。”

陈九沉默了几秒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是苏婉刚泡的,有点烫,但喝下去胃里暖暖的。

“什么时候去?”

“越快越好。”小林说,“周远山说,趁现在局面还没完全稳定,有些事好办。等一切走上正轨,反而不好动了。”

陈九把茶杯放下,站起来,把笔记本揣进兜里。

“明天一早出发。”

小林点了点头,又想起什么似的,补充了一句:“陈哥,周远山还说了一句话——他说,‘镇水一脉为这座城守了一千年,应对科欠他们一个交代。’”

陈九没有说话。

小林切断了通话,屏幕暗了下去。

苏婉站在陈九旁边,看着他。“你真的要去?”

“真的。”

“不怕他们设局?”

陈九想了想。“鸽派和鹰派不一样。鹰派想控制一切,鸽派只想在异常和普通人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。他们不需要设局害我,害我对他们没好处。”

“你倒是想得开。”

“不是想得开,是想明白了。”陈九说,“以前我觉得应对科全是一路货色,后来发现不是。铁面是铁面,周远山是周远山。不能因为一个人坏了,就把所有人都打成坏人。”

苏婉看着他,嘴角微微上扬。“你变了很多。”

“是吗?”

“一年前你连应对科的门都不愿意进。”

现在他知道了。他可以告诉他们。

陈九从兜里掏出笔记本,翻开到最后一页,在昨天写的那行字下面又加了一行——

“去应对科。查母亲的死因。让真相水落石出。”

写完这行字,他把笔帽盖上,合上笔记本,揣回兜里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
“现在?”苏婉看了一眼外面的天。天已经黑了,月亮挂在东边,不是很亮,被云遮了一半。

“现在。”陈九说,“开车过去三个小时,到省城刚好半夜。找个地方睡一觉,明天一早去应对科。”

苏婉没有反对,转身去后堂收拾东西。她把几件换洗衣服塞进背包,又把陈九的几件衣服叠好塞进去,拉上拉链,把背包拎出来。

小禾从里间跑出来,揉着眼睛,迷迷糊糊地问:“陈九哥哥,你们要去哪?”

“省城。办点事。”

“我也去。”

“你去干什么?”

“我去保护你。”小禾说得很认真。

陈九看着她,小禾也看着他,两个人对视了三秒。陈九先笑了,不是嘲笑,是真的被逗笑了。

“行。你去。”陈九说,“但你得听苏婉姐的话。”

小禾用力点了点头,转身跑回里间去收拾自己的东西。她的东西不多,一个小布包装下了所有——几件衣服、一个水壶、苏婉给她的护身符、还有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童话书。

三个人出了城隍庙。

陈九锁上门,把钥匙揣进兜里。锁是老式的铜锁,钥匙也是铜的,插进去拧两圈,锁舌咔嗒一声弹出来,锁住了。他拍了拍门板,像是在跟城隍爷道别。

庙门前的巷子里停着那辆破皮卡,车身上落了一层灰,挡风玻璃上又贴了一张违停罚单。陈九把罚单撕下来,看都没看,揉成团扔进后座。

苏婉上了副驾驶,系好安全带。小禾爬上后座,把布包放在旁边,也系好安全带。

皮卡从巷子里倒出来,调了个头,朝省城的方向开去。

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流动,霓虹灯、路灯、车灯,各种颜色的光交织在一起,像一条发光的河。陈九开得不快,车速保持在六十左右,不赶时间。

小禾在后座趴着窗户看外面的夜景,看了一会儿就困了,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,最后靠在了座椅上,睡着了。呼吸很轻,胸口的护身符随着呼吸起伏,红布在车窗外透进来的光里显得格外鲜艳。

苏婉从副驾驶转过头看了一眼小禾,把她滑下来的外套往上拉了拉,盖住肩膀。

“她睡着了。”苏婉说。

“让她睡。”陈九说,“到地方再叫她。”

苏婉转回头,看着前方的路。高速公路的路灯一排一排地往后退,像被拉长的光带。车里的暖气开得不大,但很舒服,暖烘烘的,让人犯困。

“陈九。”苏婉说。

“你怕不怕看到真相?”

陈九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。

“怕。”他说,“但怕也要看。不能因为怕就不看。”

苏婉没有再问。

车子在高速公路上行驶,引擎的声音很平稳,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沙沙沙,像有人在耳边轻声说话。车里的暖气吹着,把三个人裹在一个温暖的小空间里,与外面寒冷的夜隔绝开来。

城隍庙在身后越来越远。庙门口的巷子里,那盏老旧的路灯还在亮着,灯光昏黄,照着空无一人的巷子。庙门上的铜锁在灯光里反着光,门板上的朱漆已经剥落了大半,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。屋顶的瓦片上落了几片枯叶,风一吹,叶子打了个转,飘到了地上。

城隍庙的符文阵在庙基深处缓缓脉动。

那些符文是几百年前镇水一脉的先辈刻在基石上的,一代一代传下来,一代一代加固。平时它们沉睡着,不发光,不运作,像石头上的刻痕一样沉默。但今晚它们醒了,不是被激活的,是自发地醒了。暗红色的光在基石上流淌,像血液在血管里循环,一下,一下,一下,和第七节点桥头的金色脉动遥相呼应。

像是在为陈九送行。

又像是在告诉他:去吧,这里我会守着。

皮卡在高速公路上越开越远,尾灯变成两个红色的小点,消失在夜色里。

城隍庙的灯光灭了。路灯灭了。整条巷子陷入了黑暗。

只有地基深处的符文阵还在发光,暗红色的,微弱的,但一直在。

作者感言

云中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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