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善晚宴过去一周,苏晚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她的手机每天被上百条消息轰炸,记者、投资人、想合作的商人、想攀关系的老同学,什么人都有。苏晚把工作机的号码给了林默处理,私人号码只留给了阿九、秦风、沈墨寒和那个她一直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——苏明远。
苏明远没有再联系她。
暗夜集团的总部从城东那栋破写字楼搬到了城北的一栋独立办公楼,三层,带地下车库,门口终于挂上了招牌——“暗夜投资集团”六个字,黑底白字,简洁冷峻,跟苏晚这个人一样。秦风负责装修,花了三天时间把三楼改成了苏晚的办公室和会议室,二楼给技术团队,一楼给行政和安保。阿九在车库旁边要了一间小屋,说是“值班室”,苏晚去看了一眼,里面放了一张行军床、一个哑铃架、一把蝴蝶刀,墙上贴满了白韵诗、刘坤、周远等人的照片。
苏晚站在那面照片墙前面看了几秒,没有说话。
战后总结会安排在暗夜集团正式启用的第一天,苏晚、林默、阿九、秦风四个人坐在三楼的会议室里,落地窗外是城北的天际线,视野开阔,能看到远处连绵的山脊。
苏晚在白板上写下了几个字:卷2目标——彻底揭露走私集团,将白韵诗绳之以法。
“第一回合,我们赢了,”苏晚转过身看着三个人,“但真正的战斗,才刚刚开始。”
林默第一个开口,他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,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:“白韵诗开始转移资产了。过去一周,她名下的三个账户有大规模资金流出,总额大概两亿左右。流向很分散,有到香港的,有到新加坡的,还有一笔到了开曼群岛。”
“她在跑路?”阿九皱了皱眉。
“不像,”林默推了推眼镜,“如果是跑路,她不会只转两亿。她名下的资产至少十个亿,这两亿更像是——转移到一个更安全的账户,防止被查封。”
秦风靠在椅背上,手里转着一支笔,表情比平时严肃了不少:“我这边也有新发现。白韵诗背后那个人——刘坤,他派人入境了。我查到了一个人的入境记录,名字叫‘陈勇’,四十五岁,香港居民,入境理由是‘商务考察’。但他的行程很有意思,入境当天没有住酒店,而是直接去了城东保税区附近的一个小区。那个小区里有一套房子,登记在白韵诗名下。”
苏晚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。刘坤派人入境,白韵诗转移资产,这两件事同时发生,说明他们在准备什么——不是逃跑,是反击。
“陈勇这个人,什么背景?”苏晚问。
秦风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,投影到大屏幕上。照片上的男人穿着深色的夹克,寸头,脸上有一道疤,从眼角一直延伸到颧骨,看起来比阿九脸上那道疤还长还深。他的眼神很冷,冷到照片都挡不住那种寒意。
“陈勇,外号‘猎鹰’,刘坤手下最得力的打手,”秦风说,“这个人有案底,十年前在香港被判过刑,罪名是‘故意伤害’。出狱后跟着刘坤做事,专门处理那些‘不听话’的合作伙伴。”
苏晚看着屏幕上那张照片,记住了那张脸上的每一道线条。猎鹰,刘坤的刀。这把刀现在指向了她。
“除了陈勇,还有别的人入境吗?”苏晚问。
秦风摇了摇头:“目前只查到他一个。但刘坤这个人做事很谨慎,他派人不会只派一个,其他人可能走的是别的渠道,查不到入境记录。”
林默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:“我重新梳理了你母亲生前的所有行踪记录,发现她去世前三个月,除了去老宅和教堂,还去过一个地方——城南的一家银行。那家银行有私人保管箱业务,你母亲在那里租了一个保管箱。”
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:“保管箱?”
“对,”林默说,“我查了那家银行的记录,你母亲租的保管箱还在,年费一直交到去年才停。交费人是你母亲的名字,但去年停交之后,保管箱没有被清退——有人续了费。”
“谁?”
林默看着苏晚,一字一顿:“苏明远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。
苏晚靠在椅背上,脑子里飞速地转。苏明远给母亲的保管箱续费,说明他知道那个箱子的存在,而且他知道箱子里的东西很重要,重要到值得他每年花钱去保住它。但他没有取走箱子里的东西,为什么?因为他打不开?还是因为他不敢打开?
“保管箱需要什么才能打开?”苏晚问。
“钥匙加密码,”林默说,“钥匙在你母亲手里,密码只有她知道。苏明远只有钥匙——或者他连钥匙都没有,只是续了费。”
苏晚从包里翻出母亲留下的那串钥匙,三把,两铜一铁。她一直不知道这三把钥匙开什么锁——老宅保险柜的锁已经用那把古铜钥匙打开了,城南教堂地下室的铁柜用那把铁钥匙也打开了,但还有一把铜钥匙,一直没有找到匹配的锁。
城南那家银行的私人保管箱,用的就是铜钥匙。
苏晚把那把铜钥匙从钥匙环上取下来,捏在指间看了看。钥匙不大,顶端有一个编号,被磨得有些模糊了,但还能看清——B-037。
“城南银行,B-037号保管箱,”苏晚把钥匙放在桌上,“林默,帮我约一下银行,我要开箱。”
林默点了点头,在平板上记了下来。
阿九忽然开口:“苏明远给保管箱续费,说明他一直在盯着那个箱子。你要是去开箱,他肯定会知道。”
苏晚想了想:“他知道就知道了。他现在没有能力阻止我。”
秦风看了一眼手表,站起来:“我得去盯一下城东项目的资金进度,沈墨寒那边催得紧。”他走到门口,又停下来,回头看着苏晚,“对了,沈墨寒让我转告你,他明天下午想跟你见一面,说是‘正式谈合作’。”
苏晚点了点头,秦风推门出去了。
会议室里剩下三个人。林默在敲键盘,阿九在转他的蝴蝶刀,苏晚站在白板前面,看着那些名字和箭头。白韵诗、刘坤、猎鹰、苏明远、白凤仪——这些人像一张网,把苏晚罩在中间。但网已经被她撕开了好几个口子,每撕开一个口子,光就会透进来一些。
系统界面弹了出来,不是平时那种数字跳动的提示,而是一个全新的界面,底色从灰色变成了深蓝色,边框多了一圈银白色的光:
苏晚盯着“能量不足”那四个字看了两秒,嘴角弯了一下。系统升级了,但新功能用不了,得靠她自己触发关键事件来“充能”。换句话说,系统给了她一个空壳子,里面的东西得她自己填。
她关掉系统界面,拿起手机看了一眼。沈墨寒发了一条消息,只有一句话:“明天下午三点,我办公室。这次换我来请你。”
苏晚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落地窗前。城北的天际线在夕阳的映照下变成了橘红色,远处的山脊像一条沉睡的巨龙,连绵起伏,看不到尽头。苏晚站在那里,看着那片橘红色的光慢慢变暗,变紫,最后变成深蓝色,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。
手机又震了,这次是沈墨寒的第二条消息:“顺便说一句,你今天那条黑裙子很好看。”
苏晚看着这条消息,弯了一下嘴角,没有回复。她把手机放进口袋,转身走出会议室。走廊里的灯自动亮了,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,一下一下的,像心跳,像倒计时,像某种古老的鼓点。
她走到电梯口,按下按钮。电梯门打开,她走进去,看着电梯壁上映出的自己的脸——跟慈善晚宴那天晚上一样的表情,平静的,从容的,但眼底有一团火,那团火从穿书的第一天就开始烧,烧到现在,越烧越旺,越烧越亮。
电梯到了一楼,门打开,苏晚走出去。大堂里的保安大叔换了人,新来的这个不认识苏晚,看了她一眼就低头刷手机了。苏晚推开门走出去,夜风迎面扑来,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和桂花的甜腻气味。
她拉开车门坐进去,发动车子,但没有马上开走。她坐在驾驶座上,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街道,路灯把路面照得发白,偶尔有一辆车经过,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系统界面又弹了一下,这次是一行深蓝色的文字,比之前的提示都要长:
她踩下油门,车子驶入了夜色。
后视镜里,暗夜集团的招牌在路灯下反射着冷白色的光,“暗夜投资集团”六个字,一笔一划,清清楚楚。苏晚没有回头,她的目光一直看着前方——那条路很长,路灯一路延伸下去,看不到尽头,但她知道,路的尽头站着白韵诗,站着刘坤,站着所有欠她一个交代的人。
她会一个一个地找过去。
手机在副驾驶上震了一下,屏幕亮起来,一条新消息跳出来。苏晚趁着红灯瞄了一眼,是沈墨寒的第三条消息:“明天见。”
绿灯亮了,苏晚踩下油门,车子加速冲了出去。城市的夜景从车窗外飞速掠过,那些灯光、那些建筑、那些无数人生活其中的房子,在她的余光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海。
苏晚握着方向盘,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。那不是一个笑容,那是猎人闻到猎物气息时的表情——冷的,静的,耐心的。
明天见。
所有人,明天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