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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章 反噬

嫡女惊杀 阳光小猪 3514 2026-04-21 20:45:25

白韵诗是在庆祝的时候接到断供通知的。她在自己的别墅里开了一瓶年份香槟,配了一碟西班牙火腿,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脚边摊着三家供应商发来的确认函——恒达实业、南方塑胶、新源电子,全部同意下季度起停止向苏晚的城北分公司供货。她举起酒杯对着空气敬了一下,嘴角挂着得意的笑:“姐姐,断供的滋味,你慢慢尝。”手机震了,她低头一看,是玩具工厂厂长打来的。她接起来,那头的声音慌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:“白总,恒达实业刚刚通知,从今天起停止供应原材料!仓库的库存只够用两天,生产线下周就得停!”

白韵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她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中,酒液在杯壁上晃了晃,像她此刻的心情——从高处往下坠,失重,失控。“恒达实业?你确定是恒达实业?”她的声音尖锐起来,刺得电话那头的厂长把手机拿远了一些。“确定,白总。恒达实业的赵总亲自打的电话,说‘从今天起,停止向贵厂供应所有原材料,违约金照赔’。”“把赵恒的电话给我。”白韵诗挂了电话,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好几下才翻到赵恒的号码。她拨过去,响了三声,接通了。“赵恒,你什么意思?”白韵诗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那股火已经从喉咙里烧上来了。

赵恒在那头沉默了两秒,声音干涩得像嚼沙子:“白副总,对不住了,恒达实业现在不听我的了。”“什么意思?”“恒达实业的第一大股东是暗夜集团,持股百分之三十五。苏小姐上周已经召开了董事会,更换了董事长。”白韵诗的手指攥紧了手机,指关节发白。暗夜集团。苏晚。她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“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?”赵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:“白副总,您也没问啊。”

她弯腰捡起那部屏幕碎了的手机,拨了苏晚的号码。电话接通了,那头传来苏晚平静的声音:“妹妹,有事吗?”白韵诗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的铁皮:“苏晚,你卑鄙。”苏晚在那头笑了一下,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:“妹妹,断供是你先提的。我只是以彼之道,还施彼身。”白韵诗的指甲掐进掌心,血从指缝间渗出来,她感觉不到疼。“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?苏晚,你太天真了。”苏晚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:“我没有想扳倒你,我只是想告诉你——你断我的供,我断你的供。公平合理。”白韵诗挂了电话,把手机又摔了一次。这一次屏幕彻底黑了。

苏晚放下手机,嘴角弯了一下。她坐在暗夜集团的办公室里,对面的秦风正在笔记本电脑上敲着键盘,屏幕上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电子版。“玩具工厂的估值是多少?”苏晚问。秦风抬起头:“大概五个亿。白韵诗持股百分之六十,另外百分之四十在她母亲白凤仪名下。如果她让出百分之三十,那就是一点五个亿。”“给她打电话,告诉她条件。”苏晚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。

白韵诗的电话响的时候,她正在让保姆收拾客厅的碎片。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是一个陌生号码,接起来,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,很年轻,语速很快:“白总,我是暗夜集团的秦风。苏总让我转告您,恒达实业可以恢复对您玩具工厂的原材料供应,但有一个条件——您需要转让玩具工厂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给暗夜集团。”白韵诗的牙齿咬得咯咯响:“你做梦。”“白总,您考虑一下。玩具工厂停产一天,亏损三百万。一周就是两千一百万,一个月将近一个亿。您的现金流撑不了那么久。”白韵诗没有说话。她闭上眼睛,脑子里在算账——玩具工厂是她手里最优质的资产之一,每年净利润八千万。如果让出百分之三十的股份,每年损失两千四百万的利润。但如果停产,每天三百万的亏损,半个月就能把她拖垮。“白总,苏总说,您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考虑。”电话挂了。

白韵诗坐在沙发上,盯着对面墙上那个被她摔出来的凹痕,脑子里一团乱麻。她拿起另一部手机,翻到宋先生的号码,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,停了几秒,又放下了。她不能让宋先生知道她在商业上输给了苏晚。宋先生不在乎过程,他只在乎结果。如果他知道苏晚不仅没有倒,反而反咬了她一口,他会怎么做?他会换人。白韵诗太了解宋先生了,他手下不缺做事的人,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问题,他就用谁。

她深吸了一口气,拿起手机,给秦风回了一条消息:“百分之二十。不能再多。”秦风秒回:“百分之三十。一个子儿都不能少。”

白韵诗咬着嘴唇,嘴唇被咬破了,血渗出来,腥甜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。她打了三个字:“我同意。”

下午四点,秦风带着律师到了玩具工厂的办公室。白韵诗没有亲自出面,让厂长代签了股权转让协议。秦风签字的时候,厂长的手一直在抖,签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,像一条爬行的蚯蚓。秦风看了一眼那份协议,收进公文包里,站起来,冲厂长点了点头:“转告白总,恒达实业的原材料明天恢复供应。”厂长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
秦风走出玩具工厂的时候,掏出手机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:“搞定了。百分之三十的股份,转让价格按估值的一点二倍算,白韵诗溢价成交。”苏晚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
秦风坐进车里,发动车子,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玩具工厂的大门。白韵诗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,窗帘半拉着,只露出半张脸。那张脸上的表情很难看,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,湿漉漉的,惨白惨白的,嘴唇上还有血。秦风收回目光,踩下油门,车子驶出了玩具工厂的院子。

晚上七点,苏晚在暗夜集团的办公室里开了一瓶红酒。不是庆祝,是复盘。秦风、林默、阿九三个人围坐在会议桌旁,每人面前倒了一杯酒,但谁都没喝。苏晚站在白板前面,手里拿着马克笔,在白板上画了一张玩具工厂的股权结构图。“白韵诗持股百分之六十,白凤仪持股百分之四十。我们拿了白韵诗手里的一半,也就是百分之三十。现在玩具工厂的股权结构是——白韵诗百分之三十,白凤仪百分之四十,暗夜集团百分之三十。”她在“白凤仪百分之四十”下面画了一条红线,“下一步,把白凤仪手里的百分之四十拿过来。”

秦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皱了皱眉,不知道是酒苦还是在想事:“白凤仪不是白韵诗,她不会轻易松口。”“她会的,”苏晚放下马克笔,转过身看着秦风,“白凤仪手里最大的把柄,是二十年前顾长风的死。如果她知道我们掌握了证据,她会比白韵诗更快地投降。因为她比白韵诗更怕坐牢——她已经六十五了,坐牢就等于死。”
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林默的手机响了一下,他低头看了一眼,表情变了。“苏晚,沈墨寒那边来消息了。他说东南亚的收货方林国栋,有问题。”苏晚走过去,接过林默的手机,屏幕上是一条消息,很短:“林国栋反水了。他跟刘坤说,这批货他不收了,除非白韵诗亲自押货到香港。”苏晚盯着这条消息,脑子里飞速地转。林国栋突然反水,要求白韵诗亲自押货,这不正常。他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这个条件,要么是有人给了他什么消息,要么是他自己嗅到了什么危险。不管哪种情况,都意味着那批货的走私计划要变了。

苏晚把手机还给林默,拿起自己的手机给沈墨寒打了个电话。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,沈墨寒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:“你看到消息了?”“看到了。林国栋为什么突然反水?”沈墨寒在那头沉默了两秒:“我的人在林国栋的公司里安插了一个眼线,他说林国栋最近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,邮件里说‘白韵诗被经侦盯上了,这批货可能会出事’。林国栋不确定邮件的来源,但他不想冒这个险。所以他要求白韵诗亲自押货到香港——如果白韵诗敢去,说明她觉得自己没事,他就收货。如果她不敢去,他就取消交易。”

苏晚挂了电话,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夜景。城市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,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。那封匿名邮件是谁发的?是刘坤在试探白韵诗的忠诚度?还是另有其人?不管是谁,这封邮件打乱了她的计划。如果白韵诗真的亲自押货到香港,那她在国内经侦这边的案子还没结,人又跑了。如果白韵诗不去,林国栋取消交易,那批货就会滞留在国内,白韵诗会找别的渠道出货,时间线和证据链都会乱。

苏晚转身看着会议室里的三个人,深吸了一口气:“计划要变。白韵诗可能提前出货,也可能亲自押货。林默,盯紧她的出境记录和通讯。阿九,加强安保,她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。秦风,玩具工厂那边盯紧,别让她在股权上做手脚。”三个人同时点了点头。

苏晚坐回椅子上,拿起那杯没喝的红酒,端起来抿了一口。酒很苦,像她此刻的心情——不是苦在嘴里,是苦在计划被打乱的那种失控感。但她不能慌,她一慌,整个团队就散了。她把酒杯放下,站起来,拿起白板笔,在倒计时的数字上画了一个叉,在旁边写了新的数字:D-22。距离大货走私日,还有二十二天。但她心里清楚,这个数字可能随时会变。白韵诗已经等不了了,宋先生也等不了了,林国栋的反水会让他们加快节奏。

苏晚把白板笔放回桌上,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。晚上九点四十七分。她拿起包,冲三个人点了点头:“今天就到这,明天继续。”她走出会议室的时候,走廊里的灯自动亮了,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。电梯下到一楼,门打开,阿九已经在大堂等着了。他今天换了一辆黑色的轿车,车牌又换了,苏晚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辆车了。

坐进车里,苏晚靠在座椅上,闭上了眼睛。车子驶出停车场,汇入晚高峰的车流。车窗外的灯光透过眼皮,在她的视网膜上投下一片橘红色的光。她没有睡着,她的脑子在高速运转——白韵诗会不会亲自押货?如果她亲自押货,是在国内截她还是等她在香港动手?如果她在香港动手,需要国际刑警配合,流程至少要一周,来不及。如果她在国内截,白韵诗会把责任推给下面的人,自己脱身。

苏晚睁开眼,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夜景。她需要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——既能让白韵诗亲自参与走私,又能在国内把她截住。她想到了一个人。那个卖证据给顾言的中间人。那个人参与了货物的打包和运输,他能接触到白韵诗的人,也能接触到白韵诗。如果他能让白韵诗相信“这批货必须亲自盯着才能顺利出境”,白韵诗就会留在国内,直到货装上船。等货装上船、驶入公海之后,国内警方再动手抓白韵诗,人赃并获——货已经在船上了,白韵诗想赖也赖不掉。

苏晚拿起手机,给顾言发了一条消息:“那个中间人,能安排我跟见他一面吗?”顾言秒回:“能。什么时候?”“越快越好。”

苏晚把手机放进口袋,靠在座椅上,闭上了眼睛。车子在夜色中穿行,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掠过她的脸。她的表情很平静,但她的脑子里有一场风暴在酝酿——二十二天,不,也许更短。她要在那之前,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。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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