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寒的车是在隧道出口出的事。那天晚上他加完班,从沈氏集团开车回公寓,走的是城东那条他每天都要走的路。他记得那辆黑色SUV,跟了他至少三个路口,车灯很亮,照得后视镜一片白。他加快了车速,那辆车也加快了。他减速,那辆车也减速。不近不远,像一块黏在鞋底的口香糖。隧道出口有个弯道,他减速过弯,后视镜里那辆SUV突然加速冲了上来。车头对准了他的左后轮——跟猎鹰在城东隧道对付苏晚的手法一模一样。
沈墨寒猛打方向盘,但这次他没有阿九那样的反应速度。车头撞上了护栏,安全气囊弹出来,砸在他脸上,胸口一阵剧痛,像被人用铁锤砸了一下。车子转了半圈,横在路中间,引擎盖冒起了白烟。他听见那辆SUV的引擎声越来越远,消失在隧道深处。路过的司机报了警,救护车来的时候,他躺在驾驶座上,动弹不得,胸口疼得喘不上气。医生说是肋骨骨折,三根,没有伤到内脏,但需要住院至少两周。
苏晚赶到医院的时候,已经是凌晨一点了。走廊里的灯很亮,照得她脸色发白。她推开病房的门,沈墨寒躺在病床上,胸口缠着绷带,脸色苍白,嘴唇上还有干裂的血痕。他看见苏晚,嘴角弯了一下,那个弧度很勉强,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扯到伤口。
苏晚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窗外的城市夜景在夜色中闪烁,万家灯火,密密麻麻。她掏出手机,给林默发了一条消息:“猎鹰的证据,打包提交给警方。隧道监控、车祸现场、资金链,全部。”林默秒回:“收到。”苏晚又发了一条:“明天之前,我要看到猎鹰被通缉。”林默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“苏总,白韵诗那边——”
“先回去。”苏晚打断了他,走进电梯。阿九跟在她身后,电梯门关上了。苏晚靠在电梯壁上,看着头顶那盏白色的灯。“通知秦风,准备‘白家派系清理计划’。白韵诗想趁沈墨寒住院搞事情,我就让她看看,谁搞谁。”阿九点了点头。
第二天早上,猎鹰被通缉的消息上了新闻。林默打包的证据起了作用——隧道监控拍到了猎鹰的脸,车祸现场的轮胎痕迹跟猎鹰的车匹配,资金链显示猎鹰的账户跟白韵诗有多次转账往来。警方正式发布了通缉令,猎鹰的照片出现在了所有媒体的头条上。白韵诗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,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张照片,脸色铁青。她拿起手机,拨了猎鹰的号码,关机。又拨了一遍,还是关机。她把手机摔在桌上,站起来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的城市。猎鹰废了。她的最后一张牌,没了。
但白韵诗没有慌。她还有另一张牌——苏氏内部的派系。苏明远虽然倒了,但白家在苏氏还有不少人,分布在各个关键岗位上。这些人听她的,不听苏晚的。只要她能在董事会上逼迫苏晚让出执行董事的职位,苏晚就失去了对苏氏的控制权。到时候,她再联合秦少恒那边的人,一点一点地把苏晚的股份蚕食掉。
白韵诗拿起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“通知所有人,明天下午开会。”电话那头的人问了一句什么,白韵诗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轨。“开会。商量怎么把苏晚赶出苏氏。”
苏晚收到白韵诗要开会的消息时,正在暗夜集团的办公室里看秦风提交的“白家派系清理计划”。计划很详细,列出了白家在苏氏的所有人——名字、职位、职权范围、以及每个人可以被“替换”的方案。苏晚看完最后一页,合上文件夹,看着秦风。“你准备了多久?”秦风想了想。“从你第一次说‘白家派系’这四个字开始,我就开始准备了。大概三个月。”
苏晚嘴角弯了一下。“明天下午,白韵诗要开会。她想把我赶出苏氏。”秦风愣了一下。“她疯了?”苏晚摇了摇头。“她没有疯。她只是急了。猎鹰被通缉了,她失去了最后一把刀。她现在只能靠嘴了。”秦风站起来。“我去准备。”苏晚点了点头。“明天,我要让白韵诗知道——谁才是苏氏的主人。”
系统界面弹了出来,数字跳了一下:
苏晚关掉界面,站起来走到窗边。窗外的天快黑了,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暗红色,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。她看着那些灯光,脑子里很安静。白韵诗,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吗?你没有了。你的爪牙断了,你的盟友散了,你的证据在我手里。你什么都没有了。明天,我会让你亲眼看着,你最后一张牌,是怎么被我一张一张撕碎的。
苏晚把手机放进口袋,转身走出办公室。阿九等在电梯口,看见她出来,按了下行按钮。“回安全屋?”苏晚走进电梯。“去医院。看看沈墨寒。”阿九点了点头,按了一楼的按钮。
电梯门关上之前,苏晚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那扇窗户,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,只有远处的霓虹灯在闪烁,红的、蓝的、绿的,像无数只眼睛。她靠在电梯壁上,闭上了眼睛。明天,白韵诗,你会输得很惨。我保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