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事会的门推开的时候，白韵诗坐在长桌的主位旁边——那是苏明远以前的位置，她以为自己迟早会坐上去。三位白家派系的董事坐在她右手边，表情严肃得像去参加葬礼，但眼底藏着兴奋。两个中立董事坐在左手边，面前摊着文件，没有抬头。苏晚最后一个进来，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裙，头发盘起来，表情平静得像在逛超市。秦风跟在她身后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，很薄，但白韵诗看到那个文件夹的时候，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姐姐来了，”白韵诗笑着指了指长桌的另一端，“坐那边吧。今天有个重要的事要商量。”
苏晚没有坐。她站在会议桌的中间，双手撑在桌上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看着白韵诗。“什么事？说吧。”
白韵诗的笑容僵了一下。她清了清嗓子，翻开面前的文件，声音拔高了一些。“苏晚作为执行董事，三个月内导致苏氏市值蒸发二十亿，并且涉嫌利用暗夜集团操纵股价。我提议——罢免苏晚的执行董事职位。”三位白家派系的董事同时举起了手。“附议。”“附议。”“附议。”
苏晚看着那三只手，嘴角弯了一下。她没有急，没有怒，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她从秦风手里接过那个薄薄的文件夹，打开，抽出三张纸，放在桌上。“王董，李董，赵董。三位先看看这个，再决定要不要附议。”
那三个董事互相看了一眼，拿起面前的纸。第一张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，王董的私人账户收到了白韵诗转账的两百万，备注是“咨询费”。第二张是一份录音的文字稿，李董在电话里跟白韵诗说“你放心，苏晚的事交给我”。第三张是一张照片，赵董和白韵诗在一家私人会所里喝茶，桌上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。三张纸，三个人，三把刀。
王董的脸色第一个变了，从红润变成惨白，像有人把他身体里的血一下子抽空了。他的手开始发抖，纸在手里沙沙作响。李董放下纸，低下头，不敢看任何人。赵董站起来，椅子往后一推，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“苏晚，你这是诬陷！”
苏晚看着他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“赵董，要不要我把完整的录音放出来？你在电话里说‘白总，只要钱到位，苏晚随时可以滚蛋’。这句话，是你说的吧？”赵董的嘴唇哆嗦了两下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他坐回椅子上，椅子发出吱呀一声，像一声叹息。
白韵诗的脸色也变了。不是慢慢变的，是瞬间变的——从得意变成恐惧，从恐惧变成绝望。她站起来，双手撑在桌上，声音尖得变了调。“苏晚，你——你窃取我的隐私！”
苏晚把文件夹合上，看着白韵诗。“妹妹，你在苏氏已经没有位置了。建议你考虑一下，怎么向警方解释猎鹰的事。”
白韵诗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煞白。她的嘴唇在哆嗦，手指在发抖，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，站都站不稳了。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猎鹰？”
苏晚看着她，嘴角弯了一下。“我知道的，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。”
白韵诗愣在原地，像一尊蜡像。那三个白家派系的董事低着头，谁都不敢说话。两个中立董事抬起头，看着苏晚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是敬畏，是佩服，是庆幸自己站对了队。苏晚扫了一眼全场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。“王董、李董、赵董，即日起停职，接受公司内部调查。他们的职务，由两位中立董事接任。”
白韵诗站在那里，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，摇摇欲坠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只发出含混的气音。她转身走出了会议室，脚步踉跄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凌乱的哒哒声，像机关枪扫射。门关上了，走廊上传来她急促的脚步声，越来越远，越来越小。
苏晚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嘴角弯了一下。她转过身，看着会议室里剩下的人。“会议继续。第一项，增选两位中立董事进入核心管理层。”那两个中立董事同时举起了手。没有人反对。
会议结束后，苏晚走出会议室，走廊里的灯很亮，照在她脸上，她的表情很平静。秦风跟在后面，手里拿着那个薄薄的文件夹，嘴角挂着一个很小的弧度。“白韵诗在苏氏，彻底成了光杆司令。”苏晚没有回头。“她本来就不是司令。她只是一个小丑。”
白韵诗坐在车里，手还在发抖。她掏出手机，拨了宋先生的号码。电话响了三声，接了。那头的声音很冷，很平，像一把没开刃的刀在石头上慢慢磨。“什么事？”
白韵诗的声音在发抖。“苏晚知道猎鹰了。她知道一切！她知道猎鹰是我的人，知道车祸是我安排的，知道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宋先生打断了她。“那就让她永远闭嘴。”
电话挂了。白韵诗看着手机屏幕上“通话结束”四个字，手指攥紧了手机，指关节发白。她靠在座椅上，闭上了眼睛。苏晚，你别怪我。是你逼我的。
苏晚回到暗夜集团的时候，林默正在看监控画面。他把电脑屏幕转向苏晚，上面是白韵诗的车，停在苏氏大楼的停车场里，车窗关着，看不清里面。“她在车里待了十五分钟，打了一个电话。号码追踪到了境外，应该是宋先生。”苏晚看着屏幕上那辆黑色的轿车，嘴角弯了一下。“宋先生要亲自来了。”
林默皱了下眉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苏晚走到窗前，看着窗外的城市。“白韵诗已经废了。猎鹰被通缉了。她在苏氏内部也没有人了。她手里只剩一张牌——宋先生。如果宋先生不帮她，她就完了。”她转过身，看着林默。“所以宋先生一定会来。不是来帮她，是来灭我的口。”
林默的脸色变了。“那我们——”
苏晚摇了摇头。“不急。他来了更好。他来了，我就能抓到他。”她走到白板前面，拿起笔在“宋先生”三个字上画了一个圈。“通知阿九，升级安保。通知秦风，准备好资金。通知沈墨寒，让他养好伤。”林默在平板上记了几笔。“你确定要跟宋先生正面冲突？”
苏晚看着白板上那个圈，嘴角弯了一下。“不是正面冲突。是请君入瓮。”
系统界面弹了出来，数字跳了一下：
苏晚关掉界面，转身走出办公室。阿九等在电梯口，看见她出来，按了下行按钮。“去安全屋？”苏晚走进电梯。“去医院。看看沈墨寒。”阿九点了点头，按了一楼的按钮。
电梯门关上之前，苏晚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那扇窗户，窗外的天已经快黑了，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暗红色。她靠在电梯壁上，闭上了眼睛。宋先生，你终于要来了。我等了你很久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