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明远和白凤被捕的消息传出去不到一周，苏家旁系的人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了上来。苏晚坐在苏氏集团三十六楼的办公室里，面前摆着三份文件——一份是苏明德发来的“家族共治”提案，一份是苏明芳的“股份分配建议”，还有一份是苏家其他旁系联名的“特别股东大会召开申请”。她看完最后一份，把文件合上，放在桌角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咖啡已经凉了，苦得她皱了下眉。
秦风敲门进来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表情比平时更绷得紧。“苏明德那边开始行动了。他今天上午见了三个小股东，承诺‘重新分配苏明远的股份’来换取他们的支持。苏明芳也在私下联络人，但她比苏明德聪明，没有留下任何书面记录，全是当面谈的。”苏晚放下咖啡杯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。苏明德，苏明远的亲弟弟，五十出头，在苏氏挂了一个副总裁的闲职，这么多年一直活在苏明远的阴影下。现在苏明远倒了，他觉得轮到他了。苏明芳，苏明远的亲妹妹，四十八岁，精明得像一只狐狸，从来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。她不会像苏明德那样冲在前面，她会等，等双方打得差不多了，再选赢家下注。
“苏明德手里有多少股份？”苏晚问。秦风翻了翻平板：“苏明德个人持股百分之三，苏明芳百分之二，其他旁系加起来大概百分之十。合计百分之十五左右。苏明远那百分之三十八已经被冻结了，在法院判决之前谁也动不了。但他们打的算盘是——先把你赶走，再慢慢瓜分苏明远的股份。”苏晚嘴角弯了一下，那个弧度算不上笑容。“他们以为我是软柿子。”
下午两点，苏明德在苏氏大楼的会议室里召开了一次家族会议。说是家族会议，其实就是逼宫。苏晚到的时候，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，苏明德坐在主位上，苏明芳坐在他右手边，其他旁系成员分坐两侧，像一群等着分食的秃鹫。苏晚看了一眼那个主位，没有说什么，在长桌的另一端坐了下来。秦风站在她身后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面无表情。
苏明德清了清嗓子，开口了。他的声音很大，像在台上演讲，每一个字都用力过猛，反而显得底气不足。“苏晚，今天叫你来，是想跟你商量一下苏氏未来的事。大哥现在进去了，苏氏不能没人管。我们苏家的事，应该由苏家人来管。”他特意咬重了“苏家人”三个字，目光直直地看着苏晚。
苏晚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，看着苏明德。“二叔，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，不用绕弯子。”
苏明德的脸色变了一下，大概没想到苏晚这么直接。他拍了一下桌子，声音更大了：“好，那我就直说！苏晚，你一个外姓人，凭什么占着苏家的产业？你姓苏吗？你身上流的是顾长风的血，不是苏家的血！苏氏的股份，应该由苏家人来分！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。几个旁系成员互相看了看，有人点头，有人低头看手机，没有人说话。苏明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目光在苏晚和苏明德之间来回扫，像在看一场网球比赛。
苏晚没有急，没有怒，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她慢慢站起来，双手撑在桌上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看着苏明德的眼睛。“二叔，你说我是外姓人，那我问你——苏明远手里那百分之三十八的股份，是怎么来的？”苏明德的嘴唇动了一下，没有说出话。
“那是顾长风的产业，”苏晚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，“我父亲顾长风，二十年前被苏明远害死，产业被苏明远吞并。我现在只是拿回属于我父亲的东西。你跟我说‘苏家的产业’？这些产业，哪一块是苏家的？”
苏明德的脸色涨得通红，像一只被掐住了喉咙的公鸡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苏明芳放下茶杯，打圆场了：“都是一家人，别伤了和气。苏晚啊，你二叔说话直，你别往心里去。我们也是为了苏氏好，你说对不对？”
苏晚转过头看着苏明芳，嘴角弯了一下，那个笑容很冷。“三姑，你最好想清楚站在哪边。我这个人，记仇。”
苏明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，没有再接话。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。苏明德站起来，椅子往后一推，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“苏晚，你别以为你有暗夜集团就了不起！我告诉你，我已经联络了十几个股东，下个月召开特别股东大会，罢免你的执行董事职位！你等着瞧！”
苏晚看着他，像看一个跳梁小丑。“二叔，你知道我现在手里有多少股份吗？”苏明德愣了一下。“我个人的百分之十三，加上暗夜集团收购的百分之二十流通股，合计百分之三十三。”苏晚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菜单，“苏明远的百分之三十八被冻结了，在法院判决之前谁也动不了。你手里那百分之十五，加上几个小股东的散股，撑死了百分之二十。你拿什么罢免我？”
苏明德的脸色从通红变成了惨白。他转头看了一眼苏明芳，苏明芳低头喝茶，不看他。他又看了一眼其他旁系成员，那些人一个个把目光移开，像一群被拆穿了把戏的骗子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收购的百分之二十？”苏明德的声音小了很多。
“从进苏氏的第一天就在收，”苏晚说，“二叔，你以为我这几个月在干什么？在跟白韵诗过家家？”她拿起桌上的文件，站起来，看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。“今天的事，我当没发生过。下个月的特别股东大会，你们想开就开。但我丑话说在前头——谁参与了，谁就别想在苏氏混下去了。”
她转身走出了会议室。秦风跟在后面，会议室的门关上的瞬间，苏晚听见身后传来苏明德摔杯子的声音和几个人的低声议论。她没有回头，快步走进电梯，按了三十六楼。
回到办公室，苏晚把文件扔在桌上，靠在椅背上，深吸了一口气。秦风关上门，走过来，把平板电脑放在她面前。“苏明德那边不用太担心，他手里那百分之三的股份翻不起什么浪。但苏明芳是个隐患，她虽然没有明着站队，但她也没有明确支持你。墙头草最危险，谁赢她帮谁。”
苏晚点了点头。“苏明德和苏明芳的黑料，查到了吗？”秦风翻了翻平板：“苏明德三年前挪用公司资金去澳门赌钱，输了八千万，账目做在了苏氏的一个项目上。苏明芳更狠，她利用职务之便，把苏氏的两个供应商换成了她老公的公司，每年吃回扣至少两千万。这些证据林默已经整理好了，随时可以拿出来。”
苏晚拿起平板，看着屏幕上那些转账记录和合同扫描件，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她看完了，把平板还给秦风。“暂时不动。让他们再蹦跶几天。等他们跳得最高的时候，再把他们按下去。”
秦风点了点头，把平板收进包里。“沈墨寒那边来电话了，说全力支持你。如果需要资金或者人脉，他随时可以出手。”苏晚拿起手机，给沈墨寒发了一条消息：“谢谢。暂时不需要。几个跳梁小丑而已。”沈墨寒秒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苏晚把手机放下，走到窗边。外面的天快黑了，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暗红色，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。苏明德、苏明芳，还有那些苏家旁系，他们以为苏明远倒了，苏氏就是他们的了。他们不知道，苏晚从进苏氏的第一天就在等这一天。她要的不只是苏明远的股份，她要的是整个苏氏。不是报复，是拿回。拿回顾长风被夺走的一切。
系统界面弹了出来，数字没有变，还是九十，但多了一行提示：
苏晚关掉界面，转身拿起包，走出了办公室。走廊里的灯自动亮了，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。电梯下到一楼，阿九的车停在门口。苏晚坐进去，阿九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，发动了车子。
“回公寓？”阿九问。
“先去一趟暗夜，”苏晚说，“我要看苏明德和苏明芳的完整调查报告。”
阿九点了点头，车子驶入了夜色。车窗外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，红的、蓝的、绿的，像无数只眼睛。苏晚靠在座椅上，闭着眼睛，脑子里在转一个念头——苏明德和苏明芳只是开始。苏家旁系不是铁板一块，有贪心的，有怕事的，有墙头草。她要把他们一个一个地掰开，捏碎，让苏氏再也没有人敢打她的主意。
车子停在了暗夜集团楼下。苏晚睁开眼，推开车门，走了出去。夜风迎面扑来，带着秋天的凉意。她快步走进大楼，电梯上到三楼，门打开，林默还在工位上敲键盘。看见苏晚进来，他抬起头，推了推眼镜。“苏明德和苏明芳的调查报告我发你邮箱了。另外，苏明德今天见的那三个小股东，有两个已经反水了。他们私下联系了秦风，说‘支持苏总’。”
苏晚嘴角弯了一下。“怕了？”
“怕了，”林默说，“他们听说你手里有百分之三十三的股份，腿都软了。”
苏晚走到白板前面，拿起笔，在苏明德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叉，又在苏明芳的名字上画了一个问号。“苏明德交给警方吧，挪用公款的证据够他喝一壶了。苏明芳先留着，她有用。”
林默点了点头，在键盘上敲了几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