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把苏明德的资金链图投在大屏幕上的时候,会议室里的三个人同时沉默了。那张图密密麻麻,红线绿线交错纵横,像一张粘蝇纸,而苏明德的名字被红线缠在正中间,像一个被蛛网裹住的虫子。“三个海外账户,开曼群岛、新加坡、香港,”林默用激光笔在屏幕上画了几个圈,“资金来源很杂,有苏氏子公司的转账,有不明来源的境外汇款,还有一笔八百万的进账,来自澳门某赌场的贵宾账户。”苏晚盯着那个“澳门赌场”四个字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。“苏明德去澳门赌钱的事,查到了?”
林默翻了翻笔记本电脑,调出一份出入境记录:“过去三年,苏明德去了澳门十七次。每次停留一到三天,住的都是同一家酒店——威尼斯人。赌场那边的记录我拿不到,但他那八百万的进账,时间点跟他去澳门的行程对得上。应该是赢了钱,打回了自己的账户。”秦风冷笑了一声:“赢了八百万?他的手气不错。但他挪用了多少公款去赌,才是关键。”林默又调出一份表格:“苏氏子公司的账目。过去三年,有四笔合计八千万的资金,名义上是‘项目投资’,实际上转到了苏明德的个人账户。时间点跟他去澳门的时间高度吻合。这八千万,他至少输了一半。”
苏晚靠在椅背上,看着屏幕上那些数字。八千万,输了一半,还有四千万的窟窿。苏明德拿什么填?他填不上,所以一直在拆东墙补西墙,用苏氏子公司的钱补前面的洞,越补越大,越陷越深。“挪用公款八千万,够他坐五年了。”秦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。
苏晚摇了摇头:“先不报警。我要用这个逼他退出。”
林默又调出一份文件,这次是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,抱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,站在一栋别墅前面。女人的脸被打了马赛克,男孩的脸很清楚——圆脸,大眼睛,跟苏明德有几分像。“苏明德的情妇和私生子,”林默说,“情妇叫王琳,三十五岁,之前是苏氏子公司的行政助理。三年前辞职,辞职后全款买了一套别墅,车也换成了保时捷。别墅和车都是苏明德出的钱,走的还是子公司的账。私生子今年四岁,亲子鉴定报告——”他翻到下一页,“我让阿九从医院‘合法获取’的。苏明德和这个孩子的亲子关系,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。”
苏晚拿起那份亲子鉴定报告,看了看,放下。苏明德的妻子叫陈丽华,是另一个豪门陈家的女儿。陈家在苏氏有百分之五的股份,虽然不是大股东,但陈丽华的父亲在商界很有影响力。如果苏明德出轨、私生子的事曝光,陈家会第一个跟他翻脸。到时候别说瓜分苏氏,他自己的股份都保不住。
“苏明德的软肋,不是钱,”苏晚说,“是他不想让陈丽华知道私生子的事。陈家一翻脸,他在苏氏就彻底没地位了。”秦风点了点头:“那我们用这个逼他退出?”
“先礼后兵,”苏晚站起来,走到白板前面,拿起笔写了几个字,“约苏明德喝茶,给他两个选择——体面退出,或者身败名裂。”
阿九从门口探进头来:“苏明德今天下午在苏氏有个会,开完会他一般会去地下停车场。我可以在电梯口堵他。”苏晚想了想:“不用堵。让秦风给他打电话,说我想跟他谈谈。地点选在苏氏的会议室,公开场合,他不会拒绝。”
秦风拿起手机,拨了苏明德的号码。电话响了几声,接了。秦风开了免提,苏明德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,带着一丝不耐烦:“秦风?什么事?”“苏总想跟您谈谈,今天下午三点,苏氏三楼的小会议室。关于股份的事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苏明德的声音软了一些,大概是被“股份”两个字勾住了。“行,我去。”挂了电话,秦风看着苏晚:“他上钩了。”
下午三点,苏晚准时走进苏氏三楼的小会议室。苏明德已经在了,坐在长桌的一侧,面前放着一杯茶,没喝,手指在杯沿上转来转去。看见苏晚进来,他往椅背上靠了靠,翘起二郎腿,下巴微微抬起,摆出一副“我不怕你”的架势。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——那双眼睛在苏晚脸上扫来扫去,像在找什么东西,又像在躲什么东西。
苏晚在他对面坐下,把文件夹放在桌上,没有打开。“二叔,特别股东大会的事,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
苏明德哼了一声:“苏晚,你别以为你手里有百分之三十三的股份就了不起。我已经联络了十几个股东,加起来至少百分之二十。加上我自己的百分之三,百分之二十三。你再厉害,也挡不住这么多股东的意见。”
苏晚嘴角弯了一下,那个弧度算不上笑容。“二叔,你联络的那十几个股东里,有两个已经反水了。你知道的,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,只有永远的利益。”苏明德的脸色变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。“你诈我?”
苏晚没有回答,她打开文件夹,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,放在桌上,推过去。苏明德低头一看,脸色从微红变成了惨白——那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,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,苏氏子公司转账两千万到苏明德个人账户,备注是“项目投资”。“这是第一笔,”苏晚说,“还有三笔,总额八千万。二叔,挪用公款八千万,够你坐五年了。”
苏明德的手开始发抖。他把那份文件推回来,声音干涩得像嚼沙子:“你这是伪造的。”“是不是伪造的,让经侦查一下就知道了。”苏晚没有接那份文件,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,放在桌上。苏明德看了一眼,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一下——那是他情妇王琳和私生子的照片,两个人站在别墅门口,笑得阳光灿烂。“王琳,三十五岁,前苏氏子公司行政助理。儿子苏小宝,四岁。”苏晚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菜单,“二叔,你说陈丽华要是看到这张照片,会怎么想?”
苏明德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。他伸手去拿那张照片,苏晚按住了。“二叔,我给你两个选择。”苏晚竖起一根手指,“第一,体面退出。辞去苏氏所有职务,把你的股份转让给我。转让价格按市场价的一点五倍算。你拿了钱,带着王琳和苏小宝,想去哪去哪。”她竖起第二根手指,“第二,身败名裂。我把这些材料交给经侦、交给陈丽华、交给媒体。你去坐牢,陈丽华跟你离婚,王琳带着孩子跑路。你什么都没有。”
苏晚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“我选第一个,”苏明德的声音像从井底传上来的,“股份转让给你。但你得答应我,这些材料——”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,“销毁。”
苏晚把文件收回文件夹,站起来。“材料我会销毁,但前提是——你在三天之内签好股份转让协议,辞去所有职务,离开苏氏。如果三天之后你还在,这些东西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。”
她转身走出了会议室。走廊上的灯很亮,照在她脸上,她的表情很平静。秦风从走廊的另一端走过来,手里拿着平板电脑。“他答应了?”苏晚点了点头。“苏明芳那边呢?”秦风问。苏晚走进电梯,按了三十六楼。“苏明芳先不动。她比苏明德聪明,不会像他那样冲在前面。等苏明德退出了,她会自己来找我。”
电梯门关上了。苏晚靠在电梯壁上,看着头顶那盏白色的灯,光刺得她眯了眯眼。苏明德解决了,苏明芳不足为惧,苏家旁系很快就会散掉。苏氏,很快就是她的了。
系统界面弹了出来,数字没有变,还是九十,但主线任务的进度从八十五跳到了八十八:
苏晚关掉界面,电梯到了三十六楼,门打开,她走出去。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,把整个走廊照得亮堂堂的。她走到窗边,看着远方的天际线,深吸了一口气。苏明德倒了,苏明芳会识相,苏家旁系会散。苏氏很快就会彻底掌握在她手里。但白韵诗还在,猎鹰还在,宋先生还在。那批货还在,走私网络还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