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把最后一个U盘放进文件夹的时候,手指停了一下。那个U盘里存着秦伯衡二十年来所有的罪证——走私记录、雇凶转账、操纵舆论的资金链、以及猎鹰二号的供词录音。她花了三个月收集这些东西,从顾长风的遗书开始,到猎鹰二号的落网结束。她合上文件夹,站起来,走出办公室。走廊里的灯自动亮了,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。阿九等在电梯口,看见她出来,按了下行按钮。
“警方专案组已经在暗夜等着了。”阿九说。
苏晚走进电梯,点了点头。电梯门关上之前,她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那扇窗户,窗外是灰蒙蒙的天,没有太阳,但也没有乌云,就是一片均匀的、没有层次的灰。
专案组来了六个人,领头的姓陈,是经侦大队的老刑警,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眼神像鹰一样锐利。苏晚在暗夜集团的会议室里把文件夹打开,一页一页地给他们讲解。顾长风的遗书、坤猜的遗书、秦伯衡与宋先生的资金往来记录、秦伯衡与马成的转账记录、马成与公关公司和记者的转账记录、猎鹰二号的供词录音、以及秦伯衡在三亚别墅的网络IP与海外匿名服务器的历史连接记录。陈组长翻着那些文件,眉头越拧越紧。他抬起头看着苏晚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像是佩服,又像是忌惮。
“苏女士,这些证据,你花了多长时间收集?”
“三个月。”苏晚说。
苏晚握住他的手,那只手很粗糙,茧子很厚,握力很大。“陈组长,秦伯衡不是普通的嫌疑人。他手下有人,有钱,有海外关系。你们行动的时候,要小心。”
陈组长点了点头。“我们有准备。”他转身走出了会议室,五个队员跟在后面,脚步声很整齐,像一支小型军队。苏晚站在窗边,看着他们坐进警车,驶出了暗夜集团的大门。警车的红蓝灯光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,一闪一闪的,像心跳。
阿九站在她身后。“他们会成功吗?”
苏晚坐下来,靠在椅背上。“不是我们。是我。秦氏国际是秦伯衡的根基。我要把它连根拔起。”
苏晚点了点头。秦风站起来,走出了办公室。会议室里只剩苏晚一个人。她打开系统界面,数字停在九十五,没有动,但进度条已经走到了尽头。卷3,终于要结束了。
秦伯衡是在第二天早上七点被捕的。苏晚没有去三亚,她坐在暗夜集团的办公室里,通过林默的电脑屏幕看着现场直播。画面是从警方执法记录仪传回来的,晃得很厉害,声音也很嘈杂,但能看清秦伯衡的脸。他被两个警察从别墅里带出来,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亚麻睡衣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没有表情。他坐在轮椅上,被推过院子,推过铁门,推到警车旁边。警察把他从轮椅上架起来,要扶他进警车。他推开警察的手,自己站起来,站得很稳,腿脚并不像他表现出的那样不灵便。
他站在警车门口,忽然回过头,看着执法记录仪的镜头。苏晚知道他不是在看镜头,他是在看她。他的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但苏晚从那双眼睛里读到了一种东西——不是恨,不是怒,是一种确认。确认苏晚就是那个把他送进来的人。
苏晚关掉电脑,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上的灯。白光刺得她眯了眯眼。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?当然没有结束。秦伯衡倒了,但秦氏国际还在,秦少华还在,宋先生还在逃,刘坤还在,白韵诗还在取保候审。走私网络还在,那些被秦伯衡腐蚀的官员还在,那些靠走私吃饭的人还在。她要做的事还有很多。
苏晚把手机放进口袋,站起来走到窗边。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,没有太阳,但也没有乌云。她看着远方的天际线,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,看着那些无数人生活其中的窗户。秦伯衡被捕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开了,苏氏的股价应该会涨,秦氏国际的股价应该会跌。秦风说的对,这是收购秦氏国际的最好时机。
系统界面弹了出来,这一次不是数字变化,不是进度条,而是一个全新的界面。深蓝色的底色,银白色的边框,中间是一行大字:
苏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卷3结束了。卷4,终极猎杀。她要收购秦氏国际,彻底切断秦家的犯罪根基。她要设局围剿秦伯衡的残余势力,一个不留。她要让沈墨寒全面倒戈,从盟友变成生死之交。她要让所有的反派在法庭上接受审判,全球直播。她要让所有人看到,正义或许会迟到,但不会缺席。
苏晚转身走出办公室,走廊里的灯自动亮了,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。阿九等在电梯口,看见她出来,按了下行按钮。“回安全屋?”苏晚走进电梯。“去苏氏。我要召开董事会,宣布收购秦氏国际的计划。”阿九点了点头,按了一楼的按钮。电梯门关上之前,苏晚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那扇窗户,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,但她知道,太阳就在那层灰色的云后面,很快就会出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