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板上的“三线进攻”图是苏晚亲手画的。三条箭头从“暗夜集团”出发，分别指向秦、白、宋三个名字，每条箭头旁边标注了不同的颜色——红色代表法律手段，蓝色代表商业手段，黑色代表金融手段。苏晚站在白板前面，手里的马克笔还没盖上帽，笔尖的墨水在空气中慢慢干涸。
苏晚点了点头，转向白板上的蓝箭头。“白家，商业手段。”沈墨寒的视频窗口挂在墙上的大屏幕上，他的脸在蓝光中显得格外冷峻。“白景行的海外销售渠道，我已经全部切断。他在东南亚的三个主要客户，我都打过招呼了。他们不会再跟白景行做生意。白家的现金流，撑不过两周。”苏晚嘴角弯了一下。“两周？够了。”
她最后看向黑箭头。“宋家，金融手段。”秦风坐在会议桌的另一侧，手里转着笔，表情比平时轻松了不少。“宋氏集团的股价，我们已经开始狙击了。第一波抛售了五千万的筹码，股价跌了百分之十二。明天第二波，再跌百分之十五。三天之内，让宋子轩的个人资产缩水百分之四十。”
苏晚把马克笔盖上帽，放在白板的槽里，退后两步看着那张图。三条箭头，三个方向，三个手段。她要的不是同时打赢三场仗，而是同时让三个对手觉得自己要输了。人只有在觉得自己要输的时候，才会做出错误的选择。
“行动。”苏晚说。
林默的手指落在键盘上，邮件发了出去。沈墨寒的视频窗口闪了一下，他下线了。秦风站起来，走出了会议室。苏晚一个人站在白板前面，看着那三条箭头，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秦少恒，你不是要替你父亲报仇吗？你先顾好你自己吧。白景行，你不是墙头草吗？风来了，你该倒了。宋子轩，你不是想洗白吗？我帮你洗，但你要付出代价。
宋子轩的反应最快。宋氏集团的股价在第一波抛售后跌了百分之十二，他以为是正常的市场波动。第二波抛售后又跌了百分之十五，他开始慌了。他打电话给公司的财务总监，财务总监说“有人在大量抛售我们的股票，但查不到来源”。宋子轩说“查不到？你们是干什么吃的？”财务总监沉默了几秒，说了一句让宋子轩后背发凉的话——“宋总，抛售的账户都是离岸的，跟暗夜集团有关。”宋子轩挂了电话，坐在办公室里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暗夜集团，苏晚。
第三天，宋子轩撑不住了。他通过中间人联系苏晚，说想见面。苏晚没有回复。他又打了一次，还是没有回复。第三次，他直接打了苏晚的手机。苏晚看着屏幕上那个陌生号码，响了六声，接了起来。
“苏小姐，我是宋子轩。我想跟你谈谈。”
苏晚靠在椅背上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“宋先生，谈什么？”
宋子轩的声音很急促，像一个人在悬崖边抓住了最后一根绳子。“我知道秦家的秘密。很多秘密。我可以告诉你，只求你放过宋氏集团。”苏晚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。秦家的秘密。宋子轩的父亲跟秦伯衡合作了二十年，他知道的东西，比任何人都多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，暗夜集团。你来。”
苏晚挂了电话，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，拿起笔在“宋家”两个字上画了一个半圆。不是横线，是半圆——宋子轩还没有完全退出，但他已经在路上了。秦风从门口探进头来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。“宋子轩答应来了？”苏晚点了点头。“明天下午。他要用秦家的秘密换宋氏的安全。”秦风笑了一下。“他倒是聪明。”
苏晚转过身，看着白板上剩下的三个名字。秦少恒的账户被冻结了，白景行的渠道被切断了，宋子轩要来求饶了。三线进攻，三天见效。比预想的更快。
系统界面弹了出来，进度条又跳了一截：
苏晚关掉界面，拿起手机给沈墨寒发了一条消息：“宋子轩明天来见我。他要拿秦家的秘密换安全。”沈墨寒秒回：“需要我陪你吗？”苏晚想了想。“不用。我一个人能应付。”
沈墨寒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苏晚把手机放进口袋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。走廊里的灯自动亮了，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。阿九等在电梯口，看见她出来，按了下行按钮。“明天宋子轩来，安保要不要升级？”苏晚走进电梯。“升一级。他不是来打架的，是来求饶的。求饶的人不会带刀。”
阿九点了点头，按了一楼的按钮。电梯门关上之前，苏晚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那扇窗户，窗外的天灰蒙蒙的，但她知道，太阳就在那层灰色的云后面。
明天，宋子轩会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，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兔子，把所有他知道的东西都倒出来。秦家的秘密，秦伯衡的秘密，秦少恒的秘密。那些秘密，会是她收购秦氏国际的最后一块拼图。
苏晚靠在电梯壁上，闭上了眼睛。秦少恒，你父亲用了四十年织了这张网，我用三个月把它撕碎。现在，轮到你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