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景行坐在办公室里,面前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。他已经三天没回家了,办公室的沙发上摊着一条毯子和一个枕头,茶几上摆着几个空了的快餐盒。窗外的天灰蒙蒙的,他看不清太阳在哪,也看不清自己公司的未来在哪。财务总监站在他面前,手里拿着一沓报表,脸色比窗外的天还灰。“白总,现金流最多还能撑一周。东南亚的三个客户全部取消了订单,国内的经销商也在催款。如果再没有资金进来,下周就得停工。”
白景行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,抬起头看着财务总监。“秦少恒那边怎么说?”财务总监摇了摇头。“秦总的电话打不通。他助理说他‘不方便接电话’。”白景行冷笑了一声,那笑声很短,像一声叹息。不方便接电话?秦少恒的海外账户被冻结了,国际刑警在查他,他当然不方便。他自身都难保了,哪还有精力管白家的死活。
“出去吧。”白景行挥了挥手。财务总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,门关上的声音很轻,但白景行的身体颤了一下。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他想起姐姐白凤,想起她坐在审讯室里面无表情的脸,想起她说的最后一句话——“别走我的老路。”他没听。他以为秦伯衡倒了,秦少恒能撑起来。他以为跟着秦少恒,白家还能分一杯羹。他错了。
手机响了。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是白韵诗。他接起来,那头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“舅舅,投降吧。”白景行的手指攥紧了手机。“你说什么?”白韵诗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在念一份菜单。“苏晚不是我们的敌人。我们的敌人是秦家。秦伯衡利用了我们白家二十年,秦少恒现在又在利用你。舅舅,你醒醒吧。”
白景行沉默了很久。他想起白凤说过的话——“秦伯衡这个人,用你的时候把你当兄弟,不用你的时候把你当垃圾。”他没信。他以为白凤是在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。现在他信了。秦少恒连他的电话都不接,连他的死活都不管。他在秦少恒眼里,连垃圾都不如。
“我投降。”白景行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苏晚接到白韵诗电话的时候,正在暗夜集团的办公室里看秦氏国际的股价走势图。手机屏幕上显示“白韵诗”三个字,她看了两秒,接了起来。“苏晚,我舅舅愿意退出。条件是——白家转让秦氏百分之八的股份给你,你恢复白家的海外渠道,并保证白家不受秦家的报复。”苏晚靠在椅背上,嘴角弯了一下。“成交。但我还有一个条件——白景行出庭作证。指证秦伯衡和秦少恒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白韵诗的声音又响了起来。“我替舅舅答应你。”
电话挂了。苏晚把手机放在桌上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白韵诗变了。从那个在宴会上故意让她出丑的继妹,变成了一个会替舅舅求情、会劝人投降、会说“做正确的事”的人。监狱真的能改变一个人,还是她本来就有这一面,只是一直被恨意压着?
秦风从门口探进头来。“白景行同意了?”苏晚点了点头。“同意了。百分之八的股份转让给暗夜集团。他出庭作证。”秦风在平板上记了一笔。“二十一了。周家五,赵家八,白家八。加上流通股十五,一共三十六。离控股还差十四。”苏晚站起来,走到白板前面,拿起笔在“白家”两个字上画了一条横线。白板上只剩一个名字——秦少恒。
“秦少恒手里还有百分之三十。”苏晚用笔点着那个名字,“加上他父亲被冻结的股份,一共百分之六十。但他父亲的股份被冻结了,他动不了。他能动的,只有他自己那百分之三十。”秦风想了想。“如果我们再收百分之十四的流通股,加上现有的百分之三十六,刚好百分之五十。控股线一到,秦氏国际就是我们的了。”
苏晚点了点头。“流通股还有多少?”秦风翻了翻平板。“流通股总共百分之三十,我们已经收了百分之十五。剩下的百分之十五,在三个机构手里。他们开价很高,至少要溢价百分之四十才肯卖。”苏晚嘴角弯了一下。“溢价百分之四十,买。秦少恒手里只有百分之三十,就算他把所有的流通股都抢走,也超不过百分之五十。我们控股之后,他手里的股份就是废纸。”
秦风在平板上记了一笔。“收购资金需要八个亿。暗夜账上够用。”苏晚转身看着窗外。“那就去办。”
苏晚把手机放进口袋,转身走出办公室。走廊里的灯自动亮了,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。阿九等在电梯口,看见她出来,按了下行按钮。“去秦氏国际?”阿九问。苏晚走进电梯。“不去。回安全屋。明天还有硬仗要打。”
阿九点了点头,按了一楼的按钮。电梯门关上之前,苏晚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那扇窗户,窗外的天已经快黑了,只有远处的霓虹灯在闪烁,红的、蓝的、绿的,像无数只眼睛。
秦少恒,你的盟友都走了。你的账户被冻结了。你的父亲在监狱里。你一个人,拿着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,站在空荡荡的舞台上。明天,我会走上那个舞台,站在聚光灯下,宣布秦氏国际属于苏晚。你会看着,像你父亲看着我被秦伯衡威胁时一样。但这一次,站在聚光灯下的人是我。
苏晚靠在电梯壁上,闭上了眼睛。明天,秦氏国际的董事会。她要面对秦少恒,面对那些还在观望的股东,面对所有的媒体。她要宣布暗夜集团收购了秦氏国际百分之三十六的股份,加上流通股,已经达到控股线。她要让秦少恒知道,这场战争,结束了。
电梯到了一楼,门打开,苏晚走出去。阿九的车停在门口,她坐进去,阿九发动了车子。车窗外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,苏晚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。秦少恒,明天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