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易室里的气氛紧张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。秦风坐在三块屏幕前面，十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，每敲一下，屏幕上的数字就变一次。林默站在他身后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实时监控着秦氏国际的每一笔交易。苏晚靠在交易室门口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，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，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比赛。阿九站在走廊上，目光扫过每一个经过的人，手插在口袋里，拇指按在蝴蝶刀的刀柄上。
“开盘了。”秦风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交易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苏晚走到他身后，看着屏幕。秦氏国际的股价在集合竞价阶段已经跌了百分之八，开盘后继续下探，五分钟之内跌到了百分之十二。散户在抛，机构在观望，秦少恒的资金被冻结了，他没有能力护盘。这就是苏晚要的机会。
“开始扫货。”苏晚的声音不大，但很稳。
秦风的十指落在键盘上，买入指令像子弹一样射出去。第一笔，一万手，股价瞬间被拉起来两个点。第二笔，两万手，又拉起来三个点。第三笔，五万手，股价直接封住了涨停板。交易室里的电话响了起来，林默接起来，说了几句，挂掉，转过头看着苏晚。“秦少恒那边有动静了。他在打电话给各个机构，想让他们帮忙护盘。但没有人接他的电话。”
苏晚嘴角弯了一下。“当然不会接。他账户被冻结了，拿什么护盘？空口白牙，谁会信他？”
秦风又敲下一笔买入指令，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一下，持股比例从百分之四十六跳到了百分之四十八。他的手在微微发抖，不是因为紧张，是因为兴奋。他做了十几年金融，操盘过无数次交易，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——不是在帮客户赚钱，是在帮自己人打仗。
“百分之四十八了。”秦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再收两个点。”苏晚说。
秦风深吸了一口气，敲下了今天最大的一笔买入指令。十万手，股价再次封住涨停板，买一档上还挂着十几万手的买单，像一堵墙，把所有想卖的人都挡在了外面。交易室里的欢呼声爆发了。林默举起拳头，秦风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，脸上露出了三个月来的第一个笑容。苏晚站在屏幕前面，看着那个数字——百分之五十一。
“控股了。”秦风的声音沙哑了。
苏晚点了点头，转身走出交易室。走廊上的阿九看见她出来，跟在她身后。苏晚走进电梯，按了顶层。电梯门关上之前，她听见交易室里传来的欢呼声和掌声，声音很大，但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，一切都被隔绝了。
顶层是苏晚的办公室，落地窗正对着整座城市的天际线。她走到窗前，看着远方的云层，阳光从云缝里透出来，把城市镀了一层金边。手机震了，是秦风的消息：“秦少恒那边来电话了。他想见你。”苏晚看着那行字，嘴角弯了一下。她回了一条：“不见。让他跟国际刑警谈。”
秦少恒是在秦氏国际的总部收到消息的。他坐在父亲的办公室里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秦氏国际的股价走势图——一条陡峭的向上的线，像一把从地面刺向天空的剑。他的手机一直在响，他没有接。他知道是谁打来的——记者、股东、合作伙伴、还有那些曾经叫他“秦总”现在叫他“秦先生”的人。
福伯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茶已经凉了。他看着秦少恒的背影，那个背影佝偻着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。“少爷，国际刑警已经在路上了。您该走了。”
秦少恒没有动。他盯着屏幕上那个数字——百分之五十一。暗夜集团持股百分之五十一。苏晚持股百分之五十一。秦氏国际，他父亲一辈子的心血，从今天起，姓苏了。
“福伯，你说我父亲如果知道了，他会怎么想？”秦少恒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福伯沉默了很久。“老爷会怪自己。不会怪您。”
福伯摇了摇头。“我不走。我跟您一起走。”
秦少恒看着他，眼眶泛红。“你跟着我父亲四十年，跟着我三十八年。够了。你该养老了。”
福伯还是摇头。“少爷，您在哪儿，我就在哪儿。”
秦少恒没有再劝。他背起背包，走出办公室。走廊上的灯很亮，照在他脸上，他的表情很平静，但他的脚步很快，像是在逃离什么，又像是在追赶什么。电梯下到一楼，门打开，他走出去。大厅里的前台看见他，站起来，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秦少恒没有看她，径直走向大门。
秦少恒拉开车门，正要坐进去，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“秦少恒，别动。”
“你们来得真快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领头的刑警亮了一下证件。“秦少恒，你涉嫌洗钱、跨国犯罪、转移赃款。请你配合调查。”秦少恒把手从车门把手上拿开，伸出来。手铐咔嗒一声，扣在了他的手腕上。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，他打了个寒颤。
福伯站在旁边，看着秦少恒被带上警车，嘴唇哆嗦了两下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秦少恒坐在警车里，透过车窗看着福伯，嘴角动了一下，像是在说“保重”。警车驶出了停车场，汇入了车流。
苏晚站在秦氏国际大楼的顶层，看着那辆警车消失在街角。林默站在她身后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。“秦少恒被捕了。国际刑警在机场也布控了，他跑不掉的。”苏晚点了点头，转身看着这间办公室。这是秦伯衡曾经的办公室，红木家具，真皮沙发，墙上挂着一幅字——“厚德载物”。她嘴角弯了一下，走到办公桌后面，坐下来。椅子很舒服，真皮的，坐上去整个人都陷进去了。
“秦氏国际的交接手续，什么时候能办好？”苏晚问。
秦风从门口探进头来。“一周之内。秦少恒的股份被冻结了，但我们可以先接管经营权。一周后，您就是秦氏国际的董事长。”
苏晚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上的灯。白光刺得她眯了眯眼。秦伯衡，你看到了吗？你的公司，你的办公室，你的椅子，现在都是我的了。你用了四十年建的城，我用了三个月攻下来了。你输了，你儿子也输了。
系统界面弹了出来，进度条又跳了一截：
苏晚关掉界面，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窗外的阳光很烈，把整座城市照得亮堂堂的。她看着远方的天际线，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秦伯衡，你还有底牌？好，我陪你玩到底。你藏在哪里，我就找到哪里。你藏什么，我就挖什么。你藏得越深，我挖得越狠。
苏晚转身走出办公室，走廊里的灯自动亮了，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。阿九等在电梯口，看见她出来，按了下行按钮。“去秦家老宅？”苏晚走进电梯。“去秦家老宅。”
电梯门关上了。苏晚靠在电梯壁上，闭上了眼睛。秦伯衡，你藏的最后一张底牌，我来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