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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2章 狱中重逢

嫡女惊杀 阳光小猪 2103 2026-04-21 20:45:25

省女子监狱在城北的郊区,灰色的高墙,灰色的铁门,灰色的瞭望塔。苏晚坐在车里,透过车窗看着那扇铁门,想起自己第一次站在铁门外面是什么时候——白凤被捕的时候,苏明远被捕的时候,秦伯衡被判刑的时候。每一次她都是站在外面,看着里面的人被带进去。今天,她走进去。

阿九把车停在监狱门口的停车场,熄了火,从后视镜里看了苏晚一眼。“你确定要进去?”苏晚推开车门。“确定。”她走上台阶,按了门铃。铁门上开了一个小窗,露出一双眼睛,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阿九。小窗关上了,铁门打开了一条缝,一个穿着制服的女警站在门内,手里拿着一本登记簿。

“姓名,身份证号,探视谁?”

苏晚报了名字和身份证号,说:“探视白韵诗。”

苏晚把手机和包交给阿九,跟着另一个女警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。走廊很窄,两边是灰色的墙,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嗡嗡的声响。她走过几道铁门,每一道铁门打开又关上,关上又打开,声音沉闷而刺耳。探视室不大,中间隔着一道玻璃墙,玻璃墙上有几个小圆孔,用来传声。苏晚坐在椅子上,等着。

白韵诗从另一边的门走进来的时候,苏晚差点没认出她。她比一年前瘦了很多,脸颊凹了下去,颧骨凸了出来,眼睛显得格外大。她的头发剪短了,齐耳,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囚服,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布鞋。她的步伐很慢,每一步都很稳,像在丈量脚下的土地。她走到玻璃墙前,看到了苏晚,愣住了。那双眼睛里的表情很复杂——不是恨,不是怨,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的东西。

“你怎么来了?”白韵诗的声音沙哑了。

苏晚看着她,嘴角弯了一下。“来看看你。”

白韵诗在她对面坐下,两个人隔着玻璃对视了几秒。白韵诗先移开了目光,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曾经涂着精致的指甲油、戴着昂贵的戒指,现在光秃秃的,指甲剪得很短,手背上还有冻疮留下的疤痕。

“来看我的笑话?”白韵诗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。

苏晚摇了摇头。“不是。来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
白韵诗抬起头,看着她。“什么?”

“我原谅你了。”

白韵诗的眼泪夺眶而出。她没有擦,让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,滴在囚服的衣襟上。她的嘴唇在哆嗦,想说什么,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只能发出含混的气音。苏晚看着她,没有催促,等着她平静下来。过了大概半分钟,白韵诗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“为什么?你为什么要原谅我?我害过你,我害过你那么多次……”

苏晚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。“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。我不想再恨了。”她顿了一下,看着白韵诗的眼睛。“白韵诗,我恨了你两年。两年里,我每天晚上都会想起你在我身上留下的那些伤——宴会上的羞辱,董事会上的陷害,慈善晚宴上的诬蔑。我恨你,恨得睡不着觉。”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“但后来我想通了。恨你,是在用你的错误惩罚我自己。我不想再惩罚自己了。”

白韵诗趴在桌上,肩膀一耸一耸的,哭得像个孩子。苏晚看着她,眼眶也有些泛红,但没有流泪。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,贴在玻璃上。白韵诗抬起头,接过纸巾,擦了擦眼泪和鼻涕。

“苏晚,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白韵诗的声音断断续续的,像一台老旧的录音机在慢放。

苏晚伸出手,贴在玻璃上。白韵诗也伸出手,贴在她手的位置。两只手隔着一层玻璃,掌心对着掌心,没有温度,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连接。

“白韵诗,我成立了一个基金会。”苏晚的声音恢复了平静。“晚风基金会,做女性创业扶持。你出狱后,如果愿意,可以来帮我。”

白韵诗愣住了。她的手从玻璃上滑下来,放在桌上,手指在发抖。“你……你为什么要帮我?我害过你,我害过你全家……”

苏晚看着她,嘴角弯了一下。“因为我相信,每个人都应该有第二次机会。你已经在监狱里待了一年,你写了忏悔信,你出庭作证,你指证了秦伯衡。你已经为你的错误付出了代价。出狱之后,你应该有一个新的人生。”

“好。我答应你。出狱后,我去帮你。”白韵诗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

苏晚点了点头。“七年。七年之后,我来接你。”

白韵诗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,贴在玻璃上。信封是白色的,上面写着“苏晚亲启”四个字,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。“这是我在狱中写的忏悔录。你回去再看。里面有我做过的一切错事,有我伤害过的每一个人。我不求你原谅我,只求你……知道我后悔了。”

苏晚接过信封,放进风衣的口袋里。“我会看的。”

女警走过来,敲了敲白韵诗那边的门。“时间到了。”

白韵诗站起来,看着苏晚,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她转身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
“苏晚,谢谢你。”

苏晚看着她瘦削的背影。“好好改造。七年之后,我等你。”

白韵诗走进了那扇铁门。铁门关上了,声音沉闷而刺耳,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了很久。苏晚站起来,走出探视室。走廊还是那条走廊,灰色的墙,白色的灯,一道道铁门。她走出去的时候,铁门一道一道地打开,又一道一道地关上。阳光从大门口涌进来,刺得她眯了眯眼。

阿九站在车旁边,手里拿着她的包和手机。看见她出来,拉开车门。苏晚坐进去,阿九发动车子,驶出了监狱的院子。后视镜里,那扇灰色的铁门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灰点,消失在一片灰色的天空里。

苏晚靠在座椅上,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,没有拆开,放在膝盖上。白韵诗的忏悔录。她写了一年,写了几十页,写了她做过的一切错事,写了她伤害过的每一个人。苏晚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,但她知道,白韵诗是真的后悔了。不是因为她被抓了,不是因为她被判刑了,是因为她终于看清了自己是什么样的人。

系统界面弹了出来,一行金色的文字:

苏晚关掉界面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白韵诗,七年。七年之后,你来帮我。我们一起,把晚风基金会做成全球最大的女性公益组织。我们一起,帮助那些像你我一样、被全世界抛弃的女人,让她们站起来。

阿九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。“回公司还是回家?”

苏晚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街景。“去顾长风墓地。”

阿九点了点头,车子拐上了去陵园的路。苏晚靠在座椅上,闭上了眼睛。白韵诗的事解决了。下一个,苏明远。养父,杀父仇人,叫了她二十三年“女儿”的人。她要去见他,不是去原谅他,是去告诉他——她过得很好,不需要他操心。她要去告诉他——她恨他,但她不会用他的错误惩罚自己。她要去告诉他——她放下了。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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