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力量”女性创业大赛的现场设在晚风基金会的大厅里。大厅能坐三百人，今天坐满了。参赛者、投资人、媒体记者，黑压压的一片，像一片等待收割的麦田。苏晚坐在评委席中间，沈墨寒坐在她左边，秦风坐在她右边。台上是一个接一个的女性创业者，讲自己的项目，讲自己的故事，讲自己的梦想。有人做电商，有人做教育，有人做医疗，有人做农业。她们来自全国各地，年龄从二十岁到六十岁，背景各不相同，但眼睛里都有同一种光——不甘心。
李薇是第十七个上台的。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，深色的长裤，头发扎成马尾，脸上没有化妆，但看起来很精神。她站在台上，手扶着讲台，手指在发抖。她深吸了一口气，开口了，声音有些颤抖，但每一个字都很用力。
“我叫李薇，今年三十岁。我是单亲妈妈。”台下安静了。李薇的声音开始发抖。“我女儿三岁的时候，她爸爸走了。走了就再也没回来。我一个人带孩子，没有工作，没有房子，没有存款。我摆过地摊，卖过袜子，卖过手套，卖过一切能卖的东西。”
台下有人擦眼泪。李薇的眼眶也红了，但她没有哭，她忍住了。
“我女儿上幼儿园的时候，别的孩子都有新书包，她没有。她用的是一个塑料袋，上面印着超市的名字。老师说，李薇妈妈，给孩子买个书包吧。我说，好。但那天晚上，我翻遍了所有的口袋，只翻出了三十块钱。一个书包要五十块。我买不起。”李薇的声音终于破了，眼泪掉了下来。她没有擦，让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，滴在讲台上。
“那天晚上，我抱着女儿哭了很久。女儿问我，妈妈，你为什么哭？我说，妈妈没事，妈妈只是眼睛进沙子了。女儿说，妈妈，我帮你吹吹。她吹了一下，说，好了吗？我说，好了。”台下有人在哭，有人在擤鼻子，有人在低头擦眼泪。苏晚坐在评委席上，眼眶泛红，但没有流泪。
台下响起了掌声，很热烈，持续了很久。苏晚站起来，走上台，走到李薇面前。李薇看着她，愣住了。苏晚拿起话筒，面对全场。
“李薇，你的故事感动了我。我投资你一个亿。”
“苏晚姐……谢谢你……谢谢你……”李薇的声音断断续续的，像一台老旧的录音机在慢放。
苏晚松开她，双手扶着她的肩膀，看着她的眼睛。“你不是需要榜样。你就是自己的榜样。”李薇擦了擦眼泪，点了点头。台下掌声雷动，有人站起来鼓掌，有人在拍照，有人在发朋友圈。
苏晚回到评委席，沈墨寒凑过来，低声说：“一个亿，是不是太多了？”苏晚摇了摇头。“不多。她的品牌值这个价。”秦风在平板上记了一笔。“女性创业基金，第一期十个亿，已经投出去了七个亿。李薇这一个亿，是第八个。”
苏晚看着台上，李薇正在跟其他参赛者合影，笑容灿烂，眼睛里的光更亮了。“继续找。一百个项目，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大赛结束后，人群渐渐散去。李薇没有走，她站在台下，等着苏晚。苏晚走下台，走到她面前。李薇从包里拿出一个袋子，递给苏晚。“苏晚姐，这是我做的，送给你。”苏晚打开袋子，里面是一条围巾，粉色的，手工织的，针脚很细，很整齐。
“我织了一个月。晚上等女儿睡了，我就织。织了拆，拆了织，织了好多遍。”李薇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。“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，但这是我的心意。”
苏晚把围巾围在脖子上，粉色的围巾配着深色的风衣，有些突兀，但她没有摘下来。“好看吗？”她问。李薇笑了，笑得很好看。“好看。”苏晚也笑了。“谢谢你，李薇。”
李薇背着包，走出了大厅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她停下来，回头看了苏晚一眼，挥了挥手。苏晚也挥了挥手。李薇推开门，走了出去，阳光照在她身上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苏晚站在窗前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。
沈墨寒走过来，站在她身边。“你哭了？”苏晚摇了摇头。“没有。”沈墨寒笑了。“你眼眶红了。”苏晚没有否认。“她的故事，让我想起了一个人。”沈墨寒看着她。“谁？”苏晚沉默了几秒。“我自己。”
秦风从门口探进头来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。“福布斯那边来电话了，想再采访你一次。主题是‘女性创业教母’。”苏晚转过身，嘴角弯了一下。“女性创业教母？这个称号不错。”秦风笑了。“那就答应了？”苏晚点了点头。“答应。”
沈墨寒看着她，眼神里有爱意，也有敬佩。“你变了。”苏晚看着他。“哪里变了？”沈墨寒想了想。“以前你是为了复仇。现在你是为了别人。”苏晚嘴角弯了一下。“为了别人，也是为了自己。”
她走到窗边，看着窗外的城市。天快黑了，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暗红色，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。李薇的围巾还围在脖子上，粉色的，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。她想起李薇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我相信，女人可以靠自己站起来。”她相信。因为她就是那个站起来的女人。
手机震了，是林默的消息：“陈博士的电池生产线已经建好了，下个月试产。储能成本真的降到了两百块以下。”苏晚看着那行字，嘴角弯了一下。她回了一条：“好。下个月我去看。”林默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。
苏晚把手机放进口袋，转身走出大厅。阿九等在门口，看见她出来，拉开车门。苏晚坐进去，沈墨寒坐在她旁边，秦风坐在副驾驶。车子发动，驶入了夜色。窗外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，红的、蓝的、绿的，像无数只眼睛。苏晚靠在座椅上，闭上了眼睛。李薇，你会成功的。你会把“薇宝”做成全国品牌，你会让女儿过上你承诺过的日子。你不是需要榜样，你就是自己的榜样。
系统界面弹了出来，进度条又跳了一截：
苏晚关掉界面，睁开眼看着窗外。天已经全黑了，只有远处的霓虹灯在闪烁。她嘴角弯了一下，轻声说了一句：“李薇，我等你。”风吹过来，吹散了她的声音。她不知道李薇能不能听见，但她相信她能。她一定在某个地方，埋头工作，为了女儿，为了自己的梦想，为了苏晚说过的那句话——“你就是自己的榜样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