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布斯记者再次走进晚风集团总部的时候，苏晚正在开会。秦风坐在她对面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上面是一张地图，标注着一百个红点——那是已经建成的一百所晚风希望小学。林默坐在秦风旁边，面前摊着一份技术报告，陈博士的新型电池已经通过了国家检测，储能成本确实降到了两百块以下。苏晚站起来，对记者点了点头，对秦风和林默说：“先这样。细节下午再碰。”两个人收起文件，走出了会议室。
记者还是去年那个，三十出头的女人，戴着黑框眼镜，穿着深色的职业装，看起来比上次更干练。她身后的摄影师换了人，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，扛着大相机，镜头对着苏晚，快门咔嚓咔嚓地响。
“苏女士，一年前你说要改变世界。现在做到了吗？”记者把录音笔放在桌上，表情认真得像在采访国家元首。
苏晚打开投影，屏幕亮了。第一张图是地图，一百个红点遍布全国。“一百所晚风希望小学，全部建成投入使用。十万名贫困学生得到了资助。其中百分之六十是女孩。”她翻到第二张图，是陈博士的电池生产线。“清洁能源技术，新型固态电池，储能成本降低百分之七十。已经量产，订单排到了明年。”她翻到第三张图，是一张照片，一百个女性创业者的合影，李薇站在第一排中间，笑容灿烂。“一百家女性创业公司，获得了晚风基金会的投资。创造了超过一万个就业岗位。”
记者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，笔尖划过纸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“苏女士，你的个人资产从八百亿降到了五百亿。你不心疼吗？”苏晚靠在椅背上，嘴角弯了一下。“钱只是数字。能改变世界，才是真正的财富。”记者抬起头，看着她。“你后悔吗？”苏晚摇了摇头。“后悔？我后悔没有早点开始做这些事。”
福布斯封面照片的拍摄地点选在了一所晚风希望小学。苏晚站在校门口，身后是一群孩子，大的十几岁，小的五六岁，穿着校服，脸上有泥巴，但眼睛很亮。摄影师让他们排成两排，苏晚站在中间，蹲下来，跟最小的那个女孩平视。女孩看着她，有些害羞，往旁边躲了躲。苏晚笑了，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，递给女孩。女孩接过糖，剥开糖纸，塞进嘴里，笑了。
摄影师按下了快门。那一刻被定格了——苏晚蹲在地上，身边是一群孩子，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，碎成一片金色的光，铺在她身上，铺在孩子们身上。
福布斯杂志出版的那天，苏晚正在办公室里看陈博士的电池测试报告。秦风敲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本杂志，封面是苏晚和孩子们的照片，标题是——“苏晚，从商界女王到慈善女王”。秦风把杂志放在桌上，翻开第一页，是一篇长文，标题下面写着“福布斯独家专访”。苏晚拿起杂志，看了看，放下。
“写得怎么样？”苏晚问。
秦风想了想。“写得很好。把你的故事写得很完整。从被所有人抛弃，到成为全球首富，再到捐出三百亿做慈善。很感人。”
苏晚嘴角弯了一下。“感人有什么用。能帮到人才有用。”
系统界面弹了出来，进度条又跳了一截：
苏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。“最终秘密”？还有什么秘密？顾长风的事已经查清楚了，秦伯衡的事也查清楚了，白凤和苏明远的事也查清楚了。还有什么秘密？
林默从门口探进头来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。“陈博士的电池生产线出了点问题。有一批产品没通过检测，需要你过去看看。”苏晚站起来，拿起包。“走。”
车子驶出了晚风集团，驶上了高速。苏晚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。稻子已经黄了，农民在收割，收割机在田里来回跑，扬起一片灰尘。她看着那些农民，看着那些稻田，看着那些远处的村庄，脑子里在转那个“最终秘密”。系统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提示。它说有，就一定有。
手机震了，是沈墨寒的消息：“看到福布斯封面了。很好看。”苏晚嘴角弯了一下。“谢谢。”沈墨寒又发了一条：“你什么时候回来？我想你了。”苏晚看着那行字，嘴角的弧度变大了。“晚上。等我。”沈墨寒回了一个笑脸表情。
苏晚把手机放进口袋，看着窗外。最终秘密，到底是什么？是顾长风还活着？不可能。他的墓在那里，她的DNA鉴定也做了。是秦伯衡还有更大的阴谋？也不可能。他在监狱里，无期徒刑，翻不了身。是白韵诗还有后手？更不可能。她在监狱里，还有七年才出来。
苏晚摇了摇头，不再想了。船到桥头自然直。该来的，总会来。
车子停在了陈博士的工厂门口。苏晚下车，走进厂房。陈博士站在生产线旁边，脸色很难看。看见苏晚进来，他迎上去，手里拿着一块电池，上面贴着一张红色的标签——“不合格”。
“苏总，这批产品的内阻偏高了百分之十五。我查了三天，没找到原因。”陈博士的声音很低，带着自责。
苏晚接过那块电池，看了看，放下。“查不到原因，就从头开始查。原材料、设备、工艺、人员，一个一个地排查。三天查不到，就查一周。一周查不到，就查一个月。我不急。”
陈博士愣了一下。“你不急？客户那边催得很紧。”
苏晚看着他，嘴角弯了一下。“客户催得紧，也不能拿不合格的产品去糊弄。晚风集团不做这种事。我父亲也不会允许我做这种事。”
苏晚走出厂房，站在门口，看着远处的田野。稻子已经收割完了，田野光秃秃的，只剩下稻茬和稻草人。稻草人穿着破衣服，戴着破帽子，在风中摇晃，像在跳舞。
系统界面又弹了出来，一行金色的文字：
苏晚盯着那行字，脑子里飞速地转。就在她身边？是什么？是顾长风留下的某样东西？是秦伯衡说的某句话？是白韵诗写的某封信？她想不起来了。
手机又震了，这次是阿九的消息：“苏总，安全屋那边有动静。监控拍到一个人在你公寓门口转悠，戴着帽子和口罩，看不清脸。要不要报警？”
苏晚看着那行字，后背一阵发凉。有人在她的公寓门口转悠？是谁？是秦伯衡的残余势力？是宋先生的人？还是别的什么人？
“报警。但不要打草惊蛇。让警察在外面布控。”苏晚打了几个字。
阿九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苏晚把手机放进口袋，坐进车里。秦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。“怎么了？”苏晚摇了摇头。“没事。回公司。”车子发动，驶上了高速。苏晚靠在座椅上，闭上了眼睛。最终秘密，到底在哪里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