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的新家在城东的一栋高层公寓里，顶楼，落地窗正对着黄浦江。她以前住的是安全屋，二十四小时有保安巡逻，窗户装了防弹玻璃，连门都是特制的钢板。现在不需要了。秦伯衡在监狱里，白凤在监狱里，苏明远在监狱里，所有想杀她的人都在监狱里。她可以睡个安稳觉了。沈墨寒搬进来的那天，苏晚帮他收拾行李。他的东西不多，一个行李箱，一个背包，几件衣服，几本书，一台笔记本电脑。苏晚把衣柜腾出一半，把他的衣服挂进去，深色的西装挨着她的浅色裙子，黑白分明，像钢琴的琴键。
一年了。苏晚站在阳台上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，看着远处的黄浦江。沈墨寒站在她旁边，手里也端着一杯咖啡，两个人并肩站着，谁都没有说话。江面上的货船来来往往，汽笛声隐约传过来，低沉而悠长。阳光很好，把整条江照得像一条金色的缎带。
“一年了。你后悔吗？”沈墨寒没有看她。
苏晚嘴角弯了一下。“后悔什么？”
沈墨寒转过头看着她。“和我在一起。”
苏晚靠在他的肩膀上，看着远处的江面。阳光很暖，风很轻，一切都刚刚好。手机震了，是秦风的消息：“全球环境奖的颁奖典礼在下个月，瑞士。主办方希望你能亲自到场。”苏晚看着那行字，嘴角弯了一下。她回了一条：“去。顺便带沈墨寒去滑雪。”秦风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。
苏晚把手机放进口袋，看着沈墨寒。“下个月，瑞士。陪我去？”沈墨寒点了点头。“好。”
一年里，晚风希望小学从一百所增加到了五百所。林默负责这个项目，他每个月都要飞两三个省，去那些最偏远的地方，看选址，看施工，看验收。他晒黑了很多，也瘦了很多，但眼睛更亮了。秦风说他“找到了人生的意义”，林默没有否认。
全球女性创业基金投资了五百个项目，帮助了十万名女性。李薇的“薇宝”品牌已经成了全国母婴用品的头部品牌，年销售额突破了十个亿。她给苏晚寄了一张照片，照片上她站在新工厂的大门口，身后是一排排崭新的厂房，脸上笑容灿烂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：“苏晚姐，谢谢你。没有你，就没有今天的我。”
清洁能源技术在全球推广。陈博士的新型电池拿到了欧洲和美国的认证，订单排到了后年。他的工厂从一条生产线扩展到了五条，工人从几十个增加到了上千个。他不再穿那件洗得发白的实验服了，换了一件深色的夹克，头发也剪短了，看起来精神了很多。但他还是每天泡在实验室里，研究下一代电池技术。苏晚问他：“你已经是千万富翁了，为什么还这么拼命？”他说：“因为我的技术可以改变世界。钱不钱的不重要。”
苏晚笑了。她想起自己说过的话——“钱只是数字。能改变世界，才是真正的财富。”陈博士跟她是一样的人。
苏晚和沈墨寒在阳台上坐了一个下午，从阳光明媚坐到夕阳西下。沈墨寒去厨房做了晚饭，简单的两菜一汤，番茄炒蛋，清炒时蔬，冬瓜排骨汤。苏晚坐在餐桌前，看着那两菜一汤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？”
沈墨寒把汤端上来，放在桌上。“上个月。你出差的时候，我在家没事，就学了。”
苏晚夹了一块番茄炒蛋，放进嘴里，味道不错。“好吃。”
沈墨寒笑了。“那就多吃点。”
“苏晚。”
“以后，每天都能这样吗？”
苏晚把脸贴在他的背上。“能。”
沈墨寒笑了。他关掉水龙头，擦干手，转过身，抱住了她。两个人站在厨房里，灯光照在他们身上，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，交叠在一起，像一幅画。
系统界面弹了出来，进度条又跳了一截：
苏晚关掉界面，看着沈墨寒。沈墨寒也看着她，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，谁都没有移开。苏晚踮起脚尖，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。沈墨寒搂紧了她的腰，回应了她。
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，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，万家灯火，密密麻麻，像无数只眼睛。苏晚在那片灯光中，闭上了眼睛。
手机震了，是林默的消息：“苏总，收到一封信。从监狱寄来的。”苏晚看着那行字，手指停了一下。“谁寄的？”林默回了一个字：“白韵诗。”苏晚沉默了几秒。“说什么？”林默发了一张照片，是信的第一页，字迹工整，一笔一划。信的开头写着——“苏晚，我提前出狱了。我想见你。”
苏晚看着那行字，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白韵诗，你终于出来了。七年减到四年，你做到了。苏晚回了一条：“明天下午，老地方见。”
林默回了一个问号。苏晚没有解释，把手机放进口袋，看着窗外的夜景。白韵诗，你变了。我也变了。我们都变了。明天，我们见一面。不是为了叙旧，不是为了和解，是为了确认——我们都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