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阳光很烈，晒得考场外的铁栏杆发烫。苏晚站在母校的大门口，手里拿着一瓶水，等着。沈墨寒站在她旁边，手里也拿着一瓶水，两个人并肩站着，像两个普通的家长。但周围的家长认出了苏晚，有人低声说“那不是苏晚吗”，有人举起手机拍照，有人走过来想合影。阿九挡在前面，礼貌地说“不好意思，苏总今天有事”。家长们悻悻地退了回去，但目光还粘在苏晚身上。
“苏晚姐姐！你怎么来了？”
苏晚把水递给她。“来给你加油。”
小芳接过水，拧开盖子，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，用袖子擦了擦嘴。“苏晚姐姐，我一定会考上的！”
苏晚看着她，嘴角弯了一下。“我相信你。”
高考那几天，苏晚每天都来。她站在考场外面，等着小芳考完出来。她不问考得怎么样，不说“你要加油”，只是把水递过去，说一句“辛苦了”。小芳接过水，喝几口，跑回去，继续考。
“苏晚姐姐，我考完了。”小芳的声音闷在苏晚的肩窝里，嗡嗡的。
苏晚笑了。“考完了就好。不管结果怎么样，你都已经尽力了。”
小芳松开她，擦了擦眼泪，看着苏晚的眼睛。“苏晚姐姐，我一定会考上的。我要去北京，去北京大学。我要成为像你一样的人。”
苏晚看着她，嘴角弯了一下。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高考成绩公布的那天，苏晚正在办公室里开会。秦风在汇报全球教育基金的进展情况，林默在讲清洁能源技术的海外推广，白韵诗在说女性创业帮扶项目的最新数据。苏晚的手机响了，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——小芳。她接起来，那头的声音在发抖，带着哭腔。
“苏晚姐姐，我考上了！北京大学！”
苏晚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她没有擦，让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。会议室里的人全都愣住了。秦风停下了汇报，林默推了推眼镜，白韵诗看着苏晚，眼眶也红了。
“恭喜你，小芳。”苏晚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小芳在那头哭出了声。“苏晚姐姐，谢谢你。没有你，我不可能走到今天。没有你的奖学金，我早就辍学了。没有你的鼓励，我早就放弃了。是你救了我。”
苏晚深吸了一口气，稳住声音。“是你自己的努力。我只是给了你一个机会。”
苏晚挂了电话，趴在桌上，哭了出来。会议室里的人谁都没有说话，等着她哭完。白韵诗站起来，走到苏晚身边，把纸巾递给她。苏晚接过纸巾，擦了擦眼泪，抬起头，看着会议室里的人。秦风在笑，林默在笑，白韵诗在笑，连门口的阿九嘴角都弯了一下。
“小芳考上北大了。”苏晚的声音有些哑。
秦风鼓起掌来，林默跟着鼓掌，白韵诗也鼓掌，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鼓起掌来。苏晚看着他们，笑了，笑得很好看。
苏晚去小芳家那天，是七月中旬。小芳的家在贵州山区的一个小村庄里，苏晚坐了三个小时的飞机，又坐了四个小时的车，才到那里。村子很小，几十户人家，散落在山坳里。路是土路，坑坑洼洼的，车开过去扬起一片灰尘。小芳家是土坯房，墙上有裂缝，用报纸糊着。屋顶的瓦片碎了几块，阳光从裂缝里漏下来，在地上投下一片光斑。
小芳的母亲站在门口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，头发花白，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。她看见苏晚，眼泪就流了下来，握着苏晚的手，一直说“谢谢你，谢谢你”。苏晚握住她的手，那只手很粗糙，茧子很厚，像砂纸。
“不用谢。小芳很优秀。是她自己考上的。”
小芳从屋里跑出来，手里拿着一张大红色的录取通知书，上面写着“北京大学”四个字。她把通知书递给苏晚，苏晚接过来，看了很久。通知书上印着小芳的名字，旁边是一张照片，照片上的女孩扎着马尾，眼睛很亮。
“苏晚姐姐，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。我想让你第一个看。”
苏晚把通知书还给她，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，递给她。小芳打开信封，里面是一张银行卡。
“这是我的奖学金。每年十万，直到你大学毕业。你拿着，不用还。”
小芳的眼泪又流了下来。她没有拒绝，把银行卡攥在手里，攥得很紧。“苏晚姐姐，我一定会好好学习。我不会让你失望的。”
苏晚看着她，嘴角弯了一下。“我知道。你从来就没让我失望过。”
苏晚走出小芳家的时候，阳光很烈，晒得皮肤发烫。她站在土路上，看着远处的山，山很青，天很蓝，云很白。她深吸了一口气，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
沈墨寒站在她身后。“小芳的事，让你很开心？”
苏晚转过身，看着他。“不是开心。是值得。我做了那么多事，捐了那么多钱，建了那么多学校。但只有看到小芳考上北大，我才觉得，这一切都值得。”
沈墨寒握住她的手。“你值得这一切。”
苏晚笑了。她靠在他的肩膀上，看着远处的山。系统界面弹了出来，一行金色的文字：
苏晚关掉界面，闭上了眼睛。小芳，你去了北京，要好好学习。你要成为像你所说的那样的人——帮助更多的人。你要让我的爱，传递下去。我相信你。你从来就没让我失望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