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陵三合村,夜色如墨。
村口的破旧祠堂里,一具女尸静静地躺在草席之上,面色泛青,却并未腐烂,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。
聂黛蹲下身,指尖轻触尸体手腕,冰冷僵硬,但皮肤仍有弹性,死期应在三天之内。
她眉心微蹙,低头细查尸体衣襟,在领口夹层发现一丝异常的灰白色粉末,凑近嗅了嗅,鼻尖一阵刺痛。
“鬼涎香。”她低声吐出三个字,语气中透着几分凝重。
林晏站在她身后,闻言立刻翻开手中卷宗,对照此前几起命案的验尸记录,果然,在死者体内均检测到类似残留物。
“这种香极为罕见,据说是用阴年阴月出生之人所炼制的秘药,能短暂唤醒死者意识……”聂黛缓缓起身,眼中寒光一闪,“但这不是寻常百姓能接触到的东西。”
林晏点头:“看来这案子背后,另有隐情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出相同的疑虑:这不是普通的谋杀,而是有人在利用灵异手段操控死者。
“我要试试引导亡魂开口。”聂黛取出冥册残页,焚香洒符,口中默念咒语。
烛火摇曳,祠堂内忽地一阵阴风掠过,原本静止不动的女尸,竟缓缓睁开双眼,嘴唇微微颤动。
众人屏息凝神,只听那尸体声音沙哑低沉,仿佛从九幽之下传来:
“我……没偷东西……是他们……杀了我。”
话音刚落,尸体猛然闭眼,彻底僵硬。
祠堂内一片死寂。
小六子吓得缩在角落瑟瑟发抖,王老汉站在门口,脸色煞白,双手紧握拐杖,指节发青。
林晏迅速记下证词,眉头紧锁:“‘没偷东西’……说明死者生前被诬陷?而且‘他们’——不止一人。”
聂黛收起冥册,目光落在王老汉身上,眼神锐利:“你早就知道了吧?村里出了怪事,你为何不报官?”
王老汉干咳两声,强作镇定:“这……这都是些无稽之谈,哪有什么死人复活……不过是孩子们看花了眼。”
“哦?”林晏缓步上前,语气森冷,“那你倒是说说,为何死者临终前要喊‘没偷东西’?她到底被谁所害?”
王老汉额头沁出冷汗,支吾道:“这个……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,只是听说李婶之前跟人起了争执,可能是因为……因为一些误会……”
“误会?”聂黛冷笑一声,袖中朱砂笔悄然滑入掌心,“若只是误会,又怎会用上鬼涎香?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东西只有皇家祭祀才可调配?”
王老汉浑身一震,脸色骤变,似乎想要解释什么,却终究没有开口。
林晏环顾四周,目光如刀:“最近一个月,是否有个外乡女子在村里逗留?自称‘白娘子’?”
王老汉瞳孔一缩,喉结滚动了一下,正欲否认,小六子突然冲了出来,满脸惊惧:“大人!我知道!那位白娘子……她来过我家!还送给我娘一瓶药水,说是能治头疼的……”
聂黛与林晏对视一眼,心中已有猜测。
王老汉终于撑不住,咬牙道:“你们别逼我……那人我不能说……说了会遭报应的……”
林晏冷冷道:“知情不报,藏匿要犯,按律当斩。”
他掷地有声的一句话,让整个祠堂为之一震。
王老汉脸色惨白,颤抖着喃喃道:“不是我不想说……是她太可怕了……她不是人……她是鬼……”夜色如墨,三合村静得出奇。
风掠过祠堂破旧的窗棂,烛火在阴冷中瑟缩颤抖。
林晏立于堂前,目光如炬,盯着王老汉那张满是褶皱的脸。
他一字一句道:“你若不说,便是包庇凶徒,按律当诛。”
王老汉双膝一软,跪倒在地,双手死死攥住拐杖,仿佛这是他最后的依仗。
“我说……我说!”他声音嘶哑,眼中透出恐惧,“那位白娘子……她住在村后废弃的老宅里,每月初七来一次,说是药师,但没人见过她的脸。她给村里人送药,说能治百病,还特别喜欢往坟地走……我、我早该察觉不对的……”
聂黛站在阴影里,眼神微凝。
她心中已有答案——鬼涎香乃禁宫秘制之物,寻常人绝难炼得,而能在昭陵附近自由出入,又通晓阴术之人,绝非普通药师。
“她到底是谁?”她冷冷追问。
王老汉咬着牙,声音几近哀求:“她说自己是从阴间回来的人……还说……说当年是被人冤枉死的……我听村里老人提起过……多年前有个宫女因盗御赐玉佩被处死,名字就叫……白素。”
此言一出,空气骤然凝固。
林晏眸光一闪,立即下令封锁村庄,同时命守陵人暗中布防,设下圈套,准备引蛇出洞。
当夜,月黑风高。
祠堂内,烛火熄灭,只留下两盏幽蓝的磷灯,映照出一张张冰冷的棺材轮廓。
聂黛与林晏伏于梁上,屏息静气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四周寂静得令人窒息。
突然,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飘入鼻腔。
聂黛瞳孔一缩,低声道:“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白衣身影无声无息地闪入祠堂。
那人手执铜炉,炉中袅袅升起灰白色烟雾,正是鬼涎香!
“又是你。”聂黛从梁上跃下,朱砂笔已握在掌中,声音冷冽如刀。
白衣女子微微一愣,随即冷笑一声:“你倒是比我想的更快些。”
她抬起手,轻轻揭下面纱。
刹那间,聂黛呼吸一滞——那是一张苍白却熟悉至极的脸,五官清秀,眉目间竟带着几分哀怨与恨意。
“果然是你……白素。”她喃喃道。
白娘子,或者说,昔日的宫女白素,缓缓站起身来,眼底泛起血红。
“我不是来寻仇的。”她冷冷开口,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意,“我只是要他们,血债血偿!”
说罢,她猛然挥袖,手中香炉洒出大量鬼涎香粉末,空气中顿时弥漫起诡异香气。
四周棺木开始轻微颤动,尸体的手指悄然弯曲……
“小心!”林晏厉声喝道,迅速指挥埋伏在外的守陵人将其他棺材抬离。
聂黛反应极快,手腕翻转间撒出一把朱砂粉,空中顿时泛起一层淡红色的雾气,压制住了扩散的鬼涎香。
“你想复活死者,让他们为你复仇?”她冷声质问。
白素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笑意,眼中却满是悲凉:“他们杀了我,毁了我的魂,我不过是讨一个公道罢了……你们拦不住的。”
话音落下,祠堂外传来阵阵阴风,仿佛有无数冤魂正从地底苏醒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