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黛的手指微微颤抖,冥册残页在她掌心泛起青光,一行字迹缓缓浮现:“庚戌年七月十七,太后赐苏妃汤药一碗,实含‘九幽草’,致其七窍流血而亡。”
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“九幽草……”她低声呢喃,喉头一紧,心中惊涛骇浪。
那是一种极为阴毒的毒草,传说生长在极阴之地,服之可使人魂魄不得归位,魂灵困于阳间,永世不得安宁。
太后竟用此等毒物,害死苏妃?
林晏站在她身后,目光沉凝,见她神色骤变,立刻低声问道:“怎么了?”
聂黛将残页递给他,声音低哑:“你自己看。”
林晏接过残页,目光一扫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“太后……”他咬牙,语气中透出一丝震惊与愤怒。
聂黛没有说话,只是迅速翻动冥册的其他残页。
她希望还能找到更多线索,可其余页面上的文字却模糊不清,仿佛被某种力量抹去,只留下淡淡的轮廓。
“这不是自然损坏。”她皱眉,“是人为的,有人不希望这些事被发现。”
林晏沉思片刻,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块铜片,正是之前在香炉中发现的那枚。
他将铜片与残页比对,果然发现材质相同。
“这本冥册,原本应该是一整部完整的典籍。”他缓缓道,“现在却被撕裂,分散各处,甚至有些页片被制成铜片,藏于陵中隐秘之处。”
“也就是说……”聂黛眼神一凝,“冥册本身,并不是镇陵之宝,而是它所记载的内容,才是真正值得被保护、也被某些人想隐藏的秘密。”
林晏点头,”
两人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出震惊与沉重。
但还未等他们继续深究,棺中苏妃突然睁开了眼睛!
“啊!”门外的魏七郎低呼一声,迅速后退几步。
聂黛瞬间反应过来,一把抓起腰间的朱砂粉,扬手洒向棺椁。
红光一闪,阴气被压制,苏妃眼中的灰白之色略微退去,但她的嘴唇仍在缓缓蠕动,像是在说什么。
聂黛立刻俯身靠近,屏息倾听。
“我……还记得那碗汤……”苏妃声音沙哑,像是从地底传来,每一个字都带着怨气与不甘,“那天……她来了……阿菱……”
“阿菱?”聂黛心头一震。
苏妃缓缓吐出这两个字,随即双眼一闭,整个人再次陷入沉寂,仿佛从未苏醒过。
魏七郎握着刀的手微微发抖:“她……她刚才说话了?”
“她不是完全醒来。”聂黛低声解释,“而是魂灵被某种力量短暂唤醒,记忆也只回溯到最关键的部分。她还记得,害她之人……阿菱。”
“阿菱是谁?”林晏问。
“或许是她生前亲近之人。”聂黛皱眉,“也可能……是太后身边的人。”
林晏沉思片刻,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旧书,封面上写着四个字:《借尸归魂》。
他翻开最后一页,目光一凝。
只见那页最下方,有一行极小的字,几乎难以辨认:
“唯有冥册残页,方可唤醒记忆之魂。”
他瞳孔一缩,猛地抬头看向聂黛。
这一刻,他仿佛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为什么她能听懂鬼语,能看懂冥册隐字。
也许,她根本就不是普通人。
也许,她的存在,就是为了揭开昭陵中这些被掩埋的秘密。
林晏翻看着《借尸归魂》的最后一页,那行小字“唯有冥册残页,方可唤醒记忆之魂”在他眼前放大、再放大,仿佛一把钥匙,打开了他心中某个尘封已久的疑问。
他猛然抬头,看向聂黛。
“你从小接触冥册残页,你的鬼语天赋……是不是因此而来?”
聂黛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残页,指尖微微收紧,青光在她掌心流转,像是回应她内心的波动。
她终于缓缓开口,声音低哑:“我母亲……也是因冥册而亡。”
林晏心头一震,望着她侧脸上的冷峻与哀伤交织的神情,第一次觉得,这位看似坚不可摧的女陵官,其实藏着太多不愿为人知的过往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魏七郎惊慌失措的声音:
“不好了!守陵库房起火!冥册存放处被烧毁了!”
聂黛猛地起身,脸色瞬间苍白如纸,整个人像是被抽去所有力气一般摇晃了一下。
“什么?!”她的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的愤怒,“有人想毁掉所有线索!”
林晏却并未像她一样激动,而是迅速冷静下来,
“不。”他沉声道,“他们不是想毁掉线索,而是已经知道我们发现了什么。他们只想掩盖真相……但我们已经知道了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刀,划破了屋内凝重的空气。
聂黛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中的怒意,转身抓起挂在墙边的斗篷,大步朝门口走去。
“我要去看看,还有没有残留的冥册残页。”
林晏紧随其后,两人一前一后奔出地宫。
夜色浓重,风中夹杂着燃烧的焦味和呛鼻的烟尘。
昭陵库房方向火光冲天,映红了半边天空,仿佛连地底的阴气都被这烈焰驱散。
而在更远处,一道身影悄然从地宫深处走出,身形隐匿于阴影之中,手中紧握一枚凤凰玉佩,眼神幽深如渊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——一切才刚刚开始。
而在库房废墟之中,火势渐灭,灰烬飘扬如雪。
聂黛蹲下身,在满地焦黑的木梁与碎瓦之间翻找着,手指忽然触到一块尚有余温的硬物。
她拾起一看,竟是半片冥册残页,虽已碳化,但边缘竟还残留着一丝墨迹。
她凑近细看,心跳骤然加快——
那模糊的字迹,赫然是四个字:
苏妃遗骨。
她瞳孔微缩,呼吸一滞。
身后传来林晏的脚步声,而她却再也挪不开目光。
这一刻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