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村外,山风猎猎,枯枝在夜色中簌簌作响。
林晏披着斗篷立于破败的驿站前,目光沉冷地扫过横尸在地的两名士兵——面如死灰,七窍流血,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吓死。
“赵大勇!”他低声喝道。
“属下在!”赵大勇从人群中快步而出,脸上犹带惊惧。
“还有多少人伤亡?”
“回大人,一共死了三个,还有两个昏迷不醒。”
林晏眉头紧蹙,手指按在腰间佩剑上,心中却翻涌起疑问:这红衣女鬼来势汹汹,却只袭击押粮队伍,为何?
正思索间,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夜幕中一道黑影疾驰而来。
转眼之间,一袭青衫女子翻身下马,正是昭陵陵官聂黛。
她眉目清冷,眼神锐利,在看到那具飘忽不定、红衣如火的女鬼时,身形一顿,
“……柳如意?”她喃喃出声,声音极轻,却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力量。
红衣女鬼猛然回头,身形一震,一双空洞的眼眸里泛起一丝波澜。
赵大勇等人本欲围攻,却被聂黛抬手制止:“别动!她是怨灵未散,不是寻常厉鬼。”
林晏皱眉看着她,语气略显狐疑:“你认得她?”
聂黛没有回答,而是缓步上前几步,手中轻轻展开一张泛黄的冥册残页,上面隐隐浮现出几行墨字,随风而动,仿佛随时会化为虚无。
“柳如意,先皇宠妃,封号‘慧仪’,因牵连贵妃之案,赐白绫自尽。”聂黛缓缓开口,声音低柔却坚定,“你魂魄未能入陵,游荡至此,是何执念未消?”
红衣女鬼双唇微动,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,终究只是抬起右手,指向林晏一行人,眼中怒意翻腾,又夹杂着哀戚。
“你们……不该来。”
她的声音阴寒刺骨,却透出几分凄凉。
聂黛心头一跳,看向林晏,沉声道:“她不是要害我们……她是想阻止我们去昭陵。”
林晏神色微变,赵大勇等一众士兵也听得心惊胆战。
“她为什么阻止我们?”赵大勇忍不住问。
“因为你们运送的是皇家粮草。”聂黛冷冷答道,“而她生前,就是皇家的人。”
众人一时沉默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肃杀气息。
林晏深吸一口气,冷静分析:“可若只是如此,她为何只针对我们?难道……她是在守护什么?”
聂黛点头:“她体内残留皇室阴气,说明她的死并不简单。恐怕,她知道些什么。”
红衣女鬼闻言,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嚎,周身红衣无风自动,空中竟凭空落下细雪般的纸钱,带着腐朽与血腥的气息。
赵大勇脸色骤变:“大人,不能再拖了!她要动手了!”
话音刚落,红衣女鬼已纵身扑来!
“住手!”聂黛一步踏出,手中桃木剑迎风一挥,朱砂符纸随剑光飞舞,画出一道赤色屏障,将女鬼逼退数丈。
她转身对林晏沉声道:“再打下去只会死更多人。我要亲自护送粮队进昭陵,解开她的执念。”
林晏目光沉沉地看着她,许久才缓缓点头:“好,我信你。”
夜色渐深,粮队重整旗鼓,继续前行。
聂黛与林晏一前一后护送粮车,红衣女鬼则始终远远尾随,不曾靠近,也不曾离去。
路上,聂黛多次尝试与她沟通,但女鬼只是默默注视着前方,直至深夜,她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:
“我不是害他们……我只是……想再看一眼昭陵。”
聂黛怔住,望向林晏,只见他也露出震惊之色。
这一句话,像是一把钥匙,打开了尘封已久的宫廷秘辛。
然而,他们还未及多问,前方驿站已在望。
林晏翻身下马,正要下令安营扎寨,忽然——
红衣女鬼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,手中香炉飘出一缕诡异黑烟,直取林晏咽喉!
“小心!”聂黛厉喝一声,桃木剑凌空劈下,斩断黑烟,剑锋所至之处,空气都仿佛被冻结。
她怒视女鬼,厉声质问:“你想让他们带你回昭陵?到底是谁杀了你?!”
红衣女鬼身形剧烈颤动,眼中闪过一抹痛苦,随即缓缓后退,隐入黑暗之中……
(本章完)夜宿驿站,篝火微燃,风穿过残破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低鸣。
粮队士兵三三两两地围坐在地,神情疲惫又警惕,谁也不敢睡得太沉。
林晏站在内屋门口,眉心紧锁,脑海中仍是那红衣女鬼最后的一句话:“我只是……想再看一眼昭陵。”
他本不信鬼神,可这一路走来,心中已有动摇。
忽听外头一声惊呼——
“啊!她来了!”
众人纷纷拔刀起身,只见驿站门外,那道熟悉的红影再度浮现,面无表情,手中香炉缓缓飘出一缕黑烟,直奔林晏而去!
“小心!”聂黛几乎是瞬间从角落跃起,桃木剑横空劈下,一道朱砂符纸迎风燃烧,将黑烟生生截断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,像是某种阴气极重的咒术残留。
红衣女鬼被逼退数步,却并未怒意翻腾,反而眼中泛起泪光,幽幽地看着二人,似有千言万语难出口。
“你想让他们带你回昭陵?”聂黛目光冷厉,语气却不似先前凌厉,“还是……想让他们为你报仇?”
此话一出,红衣女鬼身形猛然一震,泪水顺颊而下,在月色中映得晶莹剔透。
她缓缓摇头,声音沙哑低沉,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:“我只想……回陵前看一眼。”
林晏闻言,神色微动。
他一向铁面无私,办案从不讲情分,可此刻,看着那双饱含哀怨与执念的眼睛,竟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。
他终于意识到,这并非妖邪作祟,而是冤魂未了。
翌日清晨,晨雾未散,粮队重整行囊准备启程。
红衣女鬼未再袭击,只是默默跟随在队伍后方,身影若隐若现,仿佛已不再是敌人,而是一个无家可归的灵魂。
林晏下令放缓行军速度,并破天荒地对聂黛道:“你若有办法让她安心,便去做吧。”
聂黛微微怔住,没想到这位一贯刚正不阿的县令竟能说出这番话。
她点头应下,取出随身携带的冥册残页,在路边设坛焚香,口中低声念诵招魂咒。
红衣女鬼在阳光下逐渐褪去煞气,面容也变得柔和,眼中的怨恨不再,只剩下一种释然。
她缓缓闭上眼,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,轻声道:
“谢谢你们……带我回家。”
话音落下,她的身影化作点点青光,随风消散于天际,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。
粮队众人望着那空荡荡的地方,久久未语。
林晏望向远方的官道,忽然轻声开口,语气罕见地柔和:“你说得对……鬼也有情。”
聂黛回头看他,
然而,就在众人以为一切尘埃落定之际,夜晚再次降临后,赵大勇却匆匆跑到林晏帐中,脸色发白:
“大人,属下听几个兄弟说……昨晚他们做了同一个梦,梦里有个女子哭泣不止,说自己死得好冤……”
林晏眉头皱起:“不过是心理作祟罢了。”
赵大勇却摇头:“可……她说的是真话。”
聂黛站在帐外,听着这话,眼神慢慢凝重起来。
她抬头看向夜空,星月无光,隐隐觉得,这场风波,还未结束。
